蕭詧面有難色,道:“你的計策確實不錯,很是精妙!可是……”
“怎麼?殿下覺得不可嗎?”
“是的,萬萬不可呀!宇文泰待我恩情深重,西魏於謹也己經跟我說好了,全軍助我報仇復國,我怎麼能在這個時候,背信棄義,暗算恩人呢?”
尹德毅焦急萬分,道:“那都是宇文泰和於謹的謊言,殿下怎麼能相信呢?他們拿下江陵肯定不是為了給殿下報仇復國,殿下怎麼這麼單純呢?”
蕭詧就像豬油蒙了心一樣,道:“如今一切都在朝這個方向走著,我要是按你說的,驟然造反兵變,天下人會怎麼看我?恐怕都會唾棄我,以後還有誰肯再擁戴我啊???”
尹德毅百般苦勸,讓他認清現實,奈何蕭詧執意不聽,將起兵造反之事,一口回絕!
這就是成不了大事之人,機會擺在面前,也不敢去抓。
十二月,朔風如刀,鉛雲壓城。江陵城江岸結冰,草木覆霜,吐沫成冰碴,寒風割麵皮。
初西日,南梁徐世譜、任約退守巴陵郡。
王僧辯還在順江而下,意欲救援江陵,於謹派人逼迫元帝,意圖讓他寫信召降王僧辯,元帝斷然拒絕。
使者很是不屑,訓斥元帝,道:“時值亂離,你朝原本就是釁起蕭牆,你的責任最大,到現在還如此固執,難道這些事,還能由得你說了算?”
元帝漠然回答說:“我剛愎自用,故有此敗,我不認也不行啊?使者說的都對,我既然身不由己,王僧辯怎麼還會聽我的呢?”
使者想了想,也對,寫了估計也是白費蠟,王僧辯根本不會聽他的。
他轉而又問元帝:“我們大帥,命我問問你為什麼把皇家藏書都給燒燬了?你知不知道,這麼做,於後世子孫,罪莫大焉嗎?”
元帝回答:“我讀書破萬卷,才落得今天的結局,所以讀書有什麼用呢?乾脆燒了它!”
使者滿臉鄙夷地笑了,道:“你可真是奇葩啊,這不是肚子疼怨灶王爺嗎?是你自己不行,關皇家藏書什麼事呢?”
這些話說完時,使者的臉上的笑容同時消失,臉色變得冷漠駭人。
元帝還不知道,他這個愚蠢的決定,會給他帶來多大的影響。
拒絕招降王僧辯之後,蕭繹又向長孫儉索要宮人王氏、荀氏和幼子蕭犀首,他估計長孫儉為人寬厚,好說話,會答應他。
長孫儉果真心一軟,把王氏、荀氏兩位宮人,還有元帝最小的孩兒蕭犀首,都於亂軍之中找到了,一併還給了蕭繹。
一家西口,暫時居住在主衣庫,相依為命,日夜為伴。
亂離末世,難得的溫情,可惜只是片刻光景!
此時,於謹己經準備撤軍了,他向宇文泰請示,怎麼處理蕭繹?
這就很詭異了,按照常理,蕭繹既然投降,押送長安,囚禁起來也是平常。
不過宇文泰回信卻很有玄機,道:“梁王蕭詧,此次攻取江陵有大功,又跟蕭繹有殺兄滅族之深仇,他反覆來信求要蕭繹,那正好賣個人情給他吧……”
於謹看完信,禁不住會心一笑。
眾人都在問:“主公是什麼意思?”
於謹道:“這是不言自明的,第一,咱們出發前,太師早定下計策,扶蕭詧做荊州之主,天下不能有兩個梁主,蕭繹活著,蕭詧這個位置怎麼坐的穩呢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