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趣解南北朝》第735章 高演罷了死諫心,高洋戲殺尉子輝(1)

作者:兜里裝着歷史·1個月前

西元558年八月初西日,北齊文宣帝從晉陽返回鄴城。

自打常山王高演被他折磨了一圈,如今又官復原職總領了尚書檯政務,眾人見高演不但有正事,又有太后護持,風頭很勁,官員們潛移默化的形成了慣例,凡受朝廷授官任職,上任之前全要登門拜見高演道謝,離任之時也得走一遭,必前來辭別。

尚書令楊愔,看著這個趨勢,暗暗擔憂,他覺得這般風氣不妥,很容易葬送了這位王爺,尋個機會對高演進言:“百官官爵,皆是天子首肯,朝堂所賜,怎麼全跑到王爺私宅拜謝恩德去了呢?”

高演一愣,他之前還真沒把這事當回事。

楊愔低聲道:“古往今來,這種事都被視作大忌,極易滋生私黨之說,殿下,您覺得合適嗎?”

高演額頭冒汗,作揖道:“那該如何是好?”

“殿下還是下令,把這套規矩,立刻盡數禁絕才是。”

高演深明其中利害,被高洋打得半死,他想起來就心有餘悸,當即依從楊愔勸諫,嚴令百官,該幹嘛幹嘛,禁止私赴王府,拜謝辭行。

過了一段時日,兄弟感情表面上恢復如初,高演那顆憂國憂民的心又蠢蠢欲動起來,他私下對心腹王晞說道:“如今朝政紛亂,聖上又酗酒無常,喜怒難測,朝中諸事難免有所疏漏,總得有人留心規勸才是啊?”

心腹王晞嚇了一跳,面色緊張地問:“王爺,您又要幹什麼?”

高演從容淡定道:“我是當朝宰輔,怎能因為遭他一頓毒打,受了驚嚇,便閉口不言了呢?”

“我難道要一味隱忍嗎?”

“勞煩你一下,你文筆好,給我草擬勸諫奏章,分條列款,等尋著合適時機,我還得入宮,首言進諫。”

王晞聽罷,抿了抿嘴唇,欲言又止,他立刻伏案寫下十餘條意見,都是時政弊端,呈給了高演。

高演正悶頭細看之時,王晞突然跪倒在地,苦口婆心地勸道:“之前陛下酒醉迷迷糊糊冤枉了王爺,王爺不能和他計較,所謂天道悠遠,降福於善,降禍於惡,了了分明,所以陛下才能轉危為安。”

高演“哦”了一聲,目光從手上的文書挪開,看著他問:“你想說什麼?”

“殿下,您也看到了,如今朝政不穩,整個大齊朝堂,唯一能倚仗的人,能穩住局面的人,大家心裡都清楚,只有殿下一人!為了大齊基業,您放下執著吧!”

說罷王晞重重的一個頭磕在地上,勸道:“殿下你有大任在肩,怎可效仿那民間尋常書生呢?所謂拼死進諫,無非是隻圖一己之耿首名聲,相當於拿雞蛋碰石頭,這不是拿自身安危,和皇家基業開玩笑嗎?請殿下不要輕舉妄動,三思而後行啊!”

高演眉頭挑了幾挑,面色沉靜下來。

“您也知道,烈酒迷人心性,聖上雖然是您的兄長,但是他醉酒之後,全然不知輕重,手中刀箭更不避深淺,骨肉親疏一時混亂。倘若你再去進言,又使得龍顏大怒,該如何是好?”

高演放下了手中的文書,滿臉的猶豫。

王晞往前爬了幾步,再次進言道:“即使殿下,不顧及身家性命,不思慮朝堂秩序,還有太后呢?您一定有個三長兩短,老太后該如何自處?”

一提老孃親,高演滿心酸楚,淚流不止,嘆息道:“事態竟兇險到這般地步……”

次日一早,高演上朝之前,王晞幫他整理衣冠,他轉過身面對王晞,長嘆一聲道:“聽了你的話,我輾轉了一整夜,終於想明白了,如今死諫的念頭己經徹底打消了。”

說罷他一揮手道:“取來火燭!”

王晞趕緊小跑著端來火燭,高演手持文書,另一隻手攥著袖子,把那十餘條勸諫草稿,當著王晞的面,盡數焚燒,從此之後,再不提入宮死諫之事。

高洋此時,卻在忙活另外一件事,在鄴城修繕三臺。

如今己經大功告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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