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邊大軍緩緩開拔,安州刺史吳明徹卻坐不住了,他心裡另有盤算。
他覺得正面硬碰硬損耗太大,想要立一份奇功,便欲棋走險招。
趁著夜色如墨,江風呼嘯,吳明徹悄悄點起本部兵馬,人銜枚、馬摘鈴,趁著茫茫夜色偷偷繞道,首奔湓城而去,想要偷襲拿下這座重鎮,切斷王琳的後路,來個前後夾擊。
可王琳絕對是老手了,他久歷水戰,用兵何等老辣周全?
他進軍前,將巴陵太守任忠招來,吩咐他道:“陳軍必定會行夜襲之計,你需領一支精銳,埋伏在湓城外圍的江灣蘆葦蕩裡,只要敵軍來偷襲,必須剿滅。”
巴陵太守任忠開始還不太確信,但是也不敢怠慢,小心佈置。
沒想到黑燈瞎火,吳明徹的人真的摸到了湓城城下。
“真來了!!!”任忠禁不住狂喜。
還沒等吳明徹列陣攻城,任忠一聲令下,西下里號角齊鳴,火把瞬間照亮江面。
任忠伏兵西起,西面合圍衝殺過來。
吳明徹所部猝不及防,黑夜之中陣型大亂,士兵自相踐踏,戰船互相碰撞,根本沒法結陣抵抗。
一場惡戰下來,吳明徹麾下將士死傷潰散,戰船被焚燒俘獲無數。
吳明徹還真是奇才,別看他盔甲歪斜,親兵死傷殆盡,卻拼了死命,搶下一條小船,再一次,孤身殺出重圍,狼狽逃回侯瑱大營請罪。
這給侯瑱氣的,罵道:“兩軍開戰,第一仗多重要啊,關乎著軍心士氣,你居然擅自行動,失了先機!”說罷就要推出去斬首。
眾將官齊齊求情,道:“還未開戰,先斬大將,于軍不利,不如先把他的人頭寄在脖子上,戰後再算總賬。”
侯瑱也不是真想宰了他,做做樣子,立立規矩罷了,於是暫時饒過了他。
王琳首戰旗開得勝,擊潰夜襲之敵,後路再無隱患,軍心越發高漲。
王琳頭戴兜鍪,盔沿垂下幾片護頰頓項,護住臉頰脖頸,身穿兩襠鎧,肩頭皮帶扣緊,手臂套著披膊。
他立於旗艦船頭,外面鬆鬆罩了一件青色麻布大氅,江風一吹,大氅下襬獵獵翻飛。
他生就的面容稜角硬朗,顴骨微高,常年江上征戰,膚色早被江風吹得偏深,兩道濃眉擰著,眼底凝著紅血絲,一雙眸子獵鷹般盯著東流江水。
突然他舉起寶劍,一聲令下,全軍拔營起錨,數萬水陸大軍帆檣蔽江,浩浩蕩蕩順勢東下,決意要和陳朝水師決一死戰。
西元560年,春二月,兩軍對壘,面對面開始了互相心理較量!
此時,最是緊要時候,沒想到陳軍這邊卻出了大問題,
有人逃跑了!
這人叫紀機,乃陳朝的高州刺史,被朝廷調去侯瑱的前線大營,跟著主力水師一起抵擋王琳。
他看著兩軍相持日久,王琳聲勢浩大,又有北齊兵馬在北岸聲援,生出二心,他打心裡不看好新登基的陳蒨,於是決定賭一把大的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