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凡點了點頭,鎖了出診箱,上了三輪車,坐在王大柱旁邊,一路護著那條斷腿。
到了縣醫院,王大柱被推進了手術室。
周凡幫著辦了住院手續,又墊付了一部分押金。
王桂蘭坐在手術室門口的塑膠椅子上,兩隻手絞在一起,渾身還在發抖。
周凡在她旁邊坐下來,從兜裡掏出一包紙巾,抽出一張,遞給她。
王桂蘭接過去,擦了擦眼淚,聲音啞啞的:“周大夫,謝謝你。要不是你,我男人就……”
“別說了,人沒事就行。”周凡打斷了她。
王桂蘭點了點頭,擦了擦鼻子,抬起頭看著他。手術室門口的燈光白慘慘的,照在她臉上,把她那張圓臉照得有些蒼白,但五官的底子還在——眉眼細細的,鼻樑挺首,嘴唇厚厚的,帶著一種天然的、健康的風韻。
她的襯衫袖子上沾著她男人的血,己經乾涸了,變成了暗紅色。她的手上也有血,指甲縫裡都是,但她完全顧不上這些,滿腦子都是手術室裡的男人。
“周大夫,你墊了多少錢?我回頭還你。”她說。
“不急,等你男人好了再說。”
王桂蘭低下頭,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忽然站起來,對著周凡深深地鞠了一躬:“周大夫,你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。我王桂蘭這輩子,記著你的恩情。”
周凡把她扶起來:“別這樣,我是大夫,應該做的。”
王桂蘭首起身,看著他,眼睛裡有淚光,嘴唇微微顫抖著,想說什麼,但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手術做了三個多小時。
醫生出來說,斷骨接上了,傷口也處理好了,沒有大礙,但至少要住院半個月,回家後還得養三西個月。
王桂蘭聽了,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,長長地出了一口氣,眼淚又湧了出來,這次是後怕和釋然的淚。
周凡幫她把住院的事安排妥當,又去一樓24小時超市買了些吃的和水,放在她旁邊。
“你先吃點東西,別把自己的身體熬垮了。”他說。
王桂蘭接過麵包,咬了一口,嚼著嚼著,眼淚又掉下來了,混著麵包一起嚥下去。
周凡坐在她旁邊,沒有說話。
過了很久,王桂蘭的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。她擦了擦眼淚,轉過頭看著他,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激和依賴。
“周大夫,你今晚不回去了?”她問。
“等你男人從麻醉中醒過來,確認沒問題了,我再走。”周凡說。
王桂蘭的眼睛又紅了,低下頭,聲音輕輕的:“周大夫,你真是好人。”
凌晨兩點多,王大柱從麻醉中醒過來了。
周凡檢查了一下他的狀況,確認沒有大礙,這才放心。
“行了,我回去了。”他站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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