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完這些,往前走了半步,仰起頭看著他:
“我今年三十六了,帶著一個五歲的女兒。所有人都勸我再找一個靠得住的人結婚。以前我也是這麼想的。但現在——周凡,你讓我明白了一件事——女人不一定非要找個男人。自己站首了,比什麼都強。”
周凡看著她。陽光從頭頂的樹葉縫隙裡灑下來,在她臉上落下斑駁的光點。
她的眼眶微微泛紅,但沒有哭。
她不是季清漪那種在破防之後會哭出來的女人,也不是沈秋嵐那種在感動之後會沉默不語的女人。
她是宋雨柔——在經歷了背叛、忍辱、獨自撫養女兒之後,終於活明白了的宋雨柔。
“宋主席——”他開口。
“叫我雨柔。”
“雨柔。”
宋雨柔笑了,眼角那幾道細細的皺紋舒展開來。
她沒有去擦眼角溢位的水光,而是任它留在眼眶裡:“謝謝你。不只是為了合作社的事——是為了你讓我相信,我一個人也可以很好。”
傍晚,宋雨柔要趕回縣裡接女兒放學,臨走前把溫小曼單獨拉到一邊說了好一會兒話。
溫小曼回來的時候臉是紅的,周凡問她說了什麼,她捂著口袋支支吾吾地說了句“宋主席說她女兒很喜歡草莓糖”。然後從他身邊跑開,馬尾辮甩來甩去,像一面慌亂的小旗幟。
……
十月中旬,柳溝村迎來了第二期藥材基地的第一個豐收季。
後山上的黃芩紫花開成一片,比去年更密更豔;
新引進的黃精長勢喜人,肉質根莖又粗又壯,切開之後斷面金黃,藥香味濃郁。
康仁藥業的質檢組在田裡隨機抽了二十個點的樣品,現場檢測,全部達到一等品標準。
秦若蘭當天下午就收到了質檢報告,晚上便親自打來電話。
她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——不是客套的恭喜,而是那種商業談判中壓價壓贏了之後才會流露的真實興奮。
柳溝村的一等品率比去年又高出幾個百分點,她己經跟董事會彙報過了,打算提前啟動第三期投資,計劃把訂單種植面積從二百畝擴到五百畝。
“周凡,下個月我下來簽約,你要請我吃好的。”她的聲音透過話筒,帶著一絲他熟悉的慵懶笑意。
掛了電話,周凡走到後山的坡地上。
夕陽把整片黃芩地染成了金紫色,美得不像真的。
老孫頭正揹著手站在地頭上,看著滿載藥材的卡車一輛輛往山下開,嘴裡那根始終沒點著的煙抖得厲害。
他轉頭看到周凡,眼眶有些發紅:“周大夫,你說我在這村裡活了大半輩子,從沒想過有一天柳溝村能有這麼多車進來。”
周凡站在他旁邊看著遠方。
專案做大了,他在村裡的地位更穩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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