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心然低著頭看杯子裡的桂花，看它浮起來又沉下去，看了好一會兒才說:“值夜班，我不能走。但——你要是願意陪我到天亮——”
“行。”
陶心然抬起頭，看著他，眼睛裡亮亮的。
“那你去裡面睡一會兒，外面我盯著。”
周凡站起來，走進藥房後面的小隔間。
裡面有一張行軍床，鋪著洗得發白的碎花床單，枕頭旁邊放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書——《臨床藥理學》。
被子很薄，但疊得整整齊齊。
周凡躺上去，聞到枕頭上有一股淡淡的皂香，和陶心然頭髮上的味道一樣。
外面的燈還亮著，透過門縫灑進來一束光。
陶心然在電腦前坐下，又開始看她那本沒翻完的《中藥學雜誌》。
周凡閉上眼睛，聽著暖氣片的咕嚕聲和偶爾翻頁的沙沙聲，慢慢睡著了。
半夜的時候他醒了一次，透過門縫看見陶心然趴在桌上睡著了。
她側著頭枕在胳膊上，嘴裡含著一絲笑，像個入夢太深不願醒來的人。
外面不知什麼時候飄起了雪花，白茫茫一片。
凌晨五點，周凡被鬧鐘吵醒了。
陶心然己經起來了，正在養生壺前煮新的薑茶，旁邊還放了兩個包子，熱騰騰的。
“你醒了？”她轉過身來，臉上的神采比昨晚剛見面時明朗多了，“包子在桌上，吃完再走。”
“你幾點起的？”
“剛起。”陶心然把薑茶倒進杯子裡遞給他，“果兒今天要去她姥姥家，我得早點回去準備。”
周凡吃著包子，喝著薑茶。
陶心然坐在他對面，也拿著個包子小口小口地咬。
天還沒亮，藥房裡的燈光暖暖的，外面的雪地反著白光。
“下週，我還值夜班。”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抬頭，專心致志地看著手裡的包子。
周凡放下杯子，看著她。
陶心然抬起眼睛來和他對視，這次沒有躲閃，眼睛裡有笑，也有問詢。
好像經過昨晚以後，他們之間那層窗戶紙己經捅破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周凡站起來，穿上大衣，又把圍巾圍好。
陶心然走到他面前，伸手把圍巾理了理，把皺褶捋平，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百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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