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溝村的天氣說變就變。
下午還晴空萬里，傍晚就下起了瓢潑大雨。
寫生班的學生們被困在民宿和客棧裡。
三五成群地打牌、刷手機，或者畫窗外的雨景。
季檸坐在花溪客棧二樓房間的窗前。
她膝蓋上架著畫板，手裡捏著炭筆，正專注地畫一道閃電。
她是油畫系的新生，才上大一，是寫生班裡年紀最小的。
剛滿十八歲，上個月才過的生日。
她父母都是中學美術老師，從小耳濡目染，畫得一手好素描。
但她性格很獨，來村裡好幾天了，幾乎不跟同學們一起行動。
她總是獨自抱著畫板找一個安靜的角落，一坐就是一下午。
她長得很清秀，是那種耐看但不扎眼的型別。
瓜子臉，單眼皮，皮膚有些蒼白，頭髮剪成齊耳短。
她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揹帶褲和一件肥大的深藍色衛衣，衣袖上沾滿了炭粉。
她不化妝，嘴唇有些乾燥，嘴角有一顆小小的黑痣。
下午她在北坡畫野生藿香時被突如其來的暴雨澆了個透。
渾身溼漉漉地跑回客棧，行李袋裡的換洗衣服居然全都潮溼了。
房間靠山，潮氣重。
她只好換上唯一一件半乾的長T恤當睡衣，然後把溼衣服全晾在窗邊。
這場雨一首下，晚飯都沒法去吃。
晚上八點多，她覺得頭有點暈，摸了摸額頭，燙手。
她想找同學幫忙，但同學們都住在另一棟樓。
手機訊號又差，發出去的訊息沒人回。
她裹著被子坐在床上，覺得越來越冷，渾身不住地發抖，喉嚨像有刀片在刮。
就在她燒得迷迷糊糊時，房門突然被敲響了。
季檸掙扎著去開門，門外站著的是周凡。
“何老師說有個大一的學生一首沒下去吃晚飯，房間又沒開燈，怕你出什麼事，讓我來看看。”
周凡打量著她，發現她嘴唇發白，額頭滾燙，立刻用手背試了她的體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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