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德勝望著遠處的崇山峻嶺，刀鋒般的目光中透著無盡的殺意。
“這回，咱們新一團，要捅破天了！”
晉西北的夜，冷得像剔骨的鋼刀。
新一團隱蔽指揮所，設在一處廢棄的破窯洞裡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旱菸味、潮溼的黴味以及揮之不去的血腥氣。
政委趙剛眉頭緊鎖，死死盯著桌上那張殘破的軍事地圖，手裡捏著的半截鉛筆己經快被汗水浸透了。
這位從延安抗大畢業、剛剛下派到新一團擔任政委的知識分子幹部，到任還不到一個月，就遇上了日軍的大規模掃蕩。他雖然理論水平紮實，但面對如此兇險的戰場態勢，依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。
好在李雲龍這個團長雖然脾氣暴躁、作風粗獷，但在戰術判斷上確實有一套。趙剛這些天跟著李雲龍指揮作戰，也逐漸看出了這個泥腿子出身的團長，腦子裡裝的東西遠比表面上看起來要深得多。
“老李，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糟糕十倍。”
趙剛聲音沙啞，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與焦慮。
“日軍這次是下了血本，整整兩個旅團的兵力，外加三個團的偽軍，呈鐵壁合圍之勢，正在對咱們的防區進行拉網式、梳梳子一樣的絕對掃蕩。”
“一營和二營按照你的命令，化整為零，分散到各個山頭打游擊。”
“雖然在區域性利用地形給鬼子造成了不小的殺傷，但敵人的整體推進速度並沒有受到實質性的減緩。”
“最要命的是敵人的重火力支援。”
“他們的迫擊炮、九二式步兵炮，甚至是野屬重炮，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，彈藥彷彿永遠打不完。只要我們的游擊小組一開火暴露位置，不出十分鐘，鋪天蓋地的炮彈就會砸過來。”
“照這樣下去，不出三天，咱們的生存空間就會被徹底壓縮到這最後幾個山頭上，到時候，新一團面臨的就是被全殲包餃子的下場！”
李雲龍靠在窯洞粗糙的土牆上。
手裡端著個掉漆的搪瓷缸子，裡面裝的是渾濁的涼水。
他沒有接趙剛的話，只是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，始終在昏暗的煤油燈下閃爍著幽冷而懾人的寒光。
作為擁有二十一世紀頂尖特種兵記憶的人，李雲龍比任何人都清楚當前局勢的兇險。
兩個旅團，將近一萬五千頭全副武裝的鬼子。
配合著不計其數的偽軍作為爪牙。
這簡首就是一張密不透風、令人絕望的死亡大網。
但在李雲龍那套現代軍事後勤邏輯裡，越是龐大、越是兇猛的戰爭機器，其運轉的條件就越苛刻。
這麼大規模的掃蕩，這麼高密度、高強度的火力覆蓋，每天消耗的彈藥和口糧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。
鬼子不是神仙，他們的子彈也不是大風颳來的。
“老趙，別慌。”
李雲龍放下搪瓷缸子，聲音沉穩得像是一塊壓艙的千斤巨石，透著一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冷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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