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十里鋪……鬼子第西混成旅團和重炮聯隊的前敵彈藥總轉運站!駐守著整整一個大隊的鬼子精銳!”
楚雲飛猛地倒退了兩步,後腰重重地撞在桌角上,但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。他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,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驚呼。
“瘋子!”
“徹頭徹尾的戰爭瘋子!”
孫銘大驚失色,趕緊上前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楚雲飛:“團座!您說什麼?李雲龍他怎麼了?”
楚雲飛猛地抬起頭,雙眼赤紅,像是一頭被徹底顛覆了認知的猛獸。
“他不是在突圍!他也沒有打算靠襲擾拖垮鬼子!”
“這一切,全都是障眼法!他把大部隊撒出去當誘餌,把鬼子的主力全扯進泥潭裡。然後,他自己親自帶著最精銳的突擊隊,藉著這場暴雨的掩護,首插鬼子的心臟!”
楚雲飛一拳砸在代表“三十里鋪”的位置上,木屑橫飛。
“他要去端鬼子的彈藥庫!他要用幾百人,去硬剛鬼子的一個滿編大隊!他要一擊打斷鬼子掃蕩部隊的脊樑骨!”
指揮所裡,死一般的寂靜。
孫銘張大了嘴巴,連呼吸都忘記了。幾百名輕步兵,去掏一個重兵把守、擁有堅固堡壘的彈藥總庫?這己經不是膽大包天了,這是在向閻王爺叫板!
楚雲飛轉過頭,看向窗外漆黑如墨、暴雨如注的夜空。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。
“雲龍兄啊……你這一步棋,若是走空了,新一團將萬劫不復。若是走成了……”
楚雲飛咬緊牙關,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半句話:“整個晉西北的天,都要被你捅個大窟窿!”
……
同一時間。
河源縣外圍,三十里鋪彈藥中轉站外兩公里。
暴雨如注,狂風嘶吼。天地間彷彿拉起了一道黑色的厚重水簾,伸手不見五指。這種極端惡劣的天氣,對於任何一支常規部隊來說,都是一場足以致命的災難。
但對於這支由李雲龍親自調教出的突擊隊來說,這卻是大自然賜予的完美殺戮掩護。
泥濘的荒野上。
三百道黑影,正像貼地爬行的蜥蜴一樣,在泥水中無聲無息地向前蠕動。
沒有一個人說話,沒有一聲咳嗽,甚至連金屬碰撞的摩擦聲都聽不到。尖銳的碎石在泥漿下劃破了戰士們的手臂和肚皮,鮮血混著泥水流出,但沒有人發出一聲悶哼。
走在最前面的,正是李雲龍。
此時的他,完全看不出半點八路軍團長的樣子。他脫掉了厚重的軍大衣,全身上下,從臉頰、脖子、手臂,到衣服和槍支,全部塗滿了厚厚的黑色淤泥。
這不僅破壞了人體的輪廓線,更是完美掩蓋了活人身上散發出的氣味。這是現代特種兵必修的“泥漿偽裝術”!
冰冷的雨水混合著爛泥,不斷灌進李雲龍的眼睛裡,但他連眨都沒眨一下。那雙猶如狼王般幽綠、冷酷的眼睛,死死盯著前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