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寬敞的作戰會議室內，空氣彷彿凍結成了生鐵。
十幾名掛著佐官軍銜的日軍參謀，像是一群等待宣判的死刑犯，低著頭站在會議桌兩側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會議桌的主位上。
第一軍司令官吉本貞一中將，依然保持著半小時前的姿勢。
他死死捏著手裡那隻己經被捏碎的青花瓷茶杯。
鋒利的瓷片深深扎進掌心的肉裡，殷紅的鮮血順著指縫，一滴、一滴地砸在平鋪的絕密戰報上。
萬家嶺油庫化為灰燼。
戰車第西聯隊全軍覆沒。
三十六師團徹底癱瘓。
這三條戰報，就像是三把生鏽的刺刀，將吉本貞一的驕傲和前途，捅得千瘡百孔。
“司令官閣下……”
參謀長硬著頭皮上前一步，看著吉本貞一那隻鮮血淋漓的手，聲音發顫。
“您的手……軍醫就在外面，請先包紮……”
“滾開！”
吉本貞一的喉嚨裡，突然爆發出一聲猶如野獸瀕死般的淒厲咆哮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一把掀翻了面前沉重的實木會議桌。
“嘩啦！”
地圖、戰報、墨水瓶碎了一地。
吉本貞一那張向來陰沉傲慢的臉，此刻扭曲得猶如惡鬼。
他雙眼佈滿血絲，胸膛劇烈起伏，看著滿屋子的參謀，發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。
“包紮？！”
“三萬大軍！整整一個甲種師團的機動兵力！”
“被一個不到三千人的土八路團，當著我的面，把補給樞紐炸上了天！”
“我的戰車聯隊，連一槍都沒開，就被活活困死在雪地裡！”
“你們告訴我，這傷口，怎麼包紮？！”
參謀們嚇得齊刷刷地九十度鞠躬，冷汗如雨般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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