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洛薇琪站在門口,沒有坐下。
“你瘦了。”
“我吃得很好,沒瘦。”洛薇琪反駁道。
勞倫斯公爵嘴角動了一下,又壓了回去,走到書桌前坐下,把手裡的信封放在桌面上:“王室的婚約在冬月十五,你回來得不算晚。”
“我不是回來接受婚約的。”洛薇琪面無表情地說道:“而且我再不出現,公告上的訊息就要滿天飛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從小不喜歡被安排,但是事情到現在這種地步,你知道逃婚勞倫斯家族會有怎樣的下場的。”勞倫斯公爵嘆了口氣沉聲說道。
“先不論我個人的意願,你有沒有想過就算我真和二王子聯姻了,勞倫斯家族又會變成什麼樣?也許短期內確實能鞏固地位,但是那個二王子是什麼德性你最清楚,如果將來他捅了簍子,家族得跟著他一起沉。”洛薇琪沉默了片刻說道:“我不信洛倫家主你會連這點都看不透。”
聽到洛薇琪的話,勞倫斯公爵的手指在桌面上頓了一下沉聲道:“你以為我想讓你嫁?”
“不想讓我嫁又為什麼要在我身上留魔法標記。”洛薇琪嗤笑一聲反問道。
“想知道自己的女兒在哪裡...有錯嗎?”勞倫斯公爵皺了皺眉說道:“我打一開始就不同意,不然你以為你為什麼能在赫爾曼前面隨便踢窗離開?為什麼這麼長時間沒人去找你?”
“沒有我壓著家族裡那群妄想症透過聯姻攀附王室的人,你以為你能在外面輕輕鬆鬆過這麼長時間?”
“我不同意又能怎麼樣?只能等國王陛下親自開口解除婚約。”勞倫斯公爵敲了敲桌子皺著眉頭有些疲憊說道:“現在在國王病重的節骨眼上,二王子拿這件事做文章,哪裡是我能左右的?”
洛薇琪站在書房門口,看著他那種因為操勞而顯得有些疲憊的臉,心裡的那團火突然就熄滅一半。
她見到的一首都是父親充滿威嚴的樣子,但此刻坐在書桌前的這個男人短短的時間裡似乎老了許多,連鬢角都有了不少白髮。
“你打從一開始就不滿意這樁婚事?”洛薇琪語氣緩和了下來。
“二王子那種連執行維格坦改制政令都能弄得一團糟的草包,嫁給他對你對勞倫斯家族都沒好處。”勞倫斯公爵冷聲說道。
“那如果我說我回來還是為了退婚呢?”洛薇琪看著他認真地說道。
勞倫斯公爵沉默了許久,久到洛薇琪都以為他不想回答。
“勞倫斯家族這份家業是當年你曾祖父在前線浴血奮戰換來的,因此他還斷了一條腿。”勞倫斯公爵開口了,聲音沙啞地說道:“你祖母為了鞏固家族地位,大半生都在和各大勢力周旋,你二叔那個混蛋,為了保住家族的利益去了前線…再也沒回來。”
“勞倫斯家族要是在我手上毀了,我怎麼面對他們?”
洛薇琪微微垂下目光,落在自己的膝蓋上。
“但我也答應過你母親...會照顧好你。”勞倫斯公爵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封未拆的信上,手指擱在信封邊緣:“我己經派人散播了二王子想趁著國王病重篡奪王位的訊息。”
“訊息是昨天放出去的。”他頓了頓,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:“城裡的酒館、茶樓、冒險者公會,該傳的地方都傳到了,二王子想查也查不到我頭上。”
“只要他不是蠢到無可救藥,就該知道這時候動勞倫斯家族,等於坐實了謠言。他忍得住,婚約的事就得暫緩;他忍不住更好,大王子也就有合理的由頭從北部邊境返回王都,法師長不在,赫爾曼和勞倫斯家能周旋一段時間。”
“這件事完全是我洛倫的個人行為,包括你逃婚也是我授意的。”他說完這句話,手指終於離開了信封,擱在桌沿上:“作為一位父親.....我能做的就這麼多。”
說完這句話,他微微側過頭,目光落在洛薇琪站著的方向,卻好像又沒有真的在看她。
看起來有些彆扭,像是一個不習慣低頭的人,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表達自己的關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