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番話，她賭得太大。
廳內依舊安靜，但那令人窒息的壓力，卻彷彿被這番話語悄然悄然化解了幾分。
魏王久久沒有言語。
但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裁決。
這沉默，比剛才的斥責更讓人心絃緊繃。
陳挽晴伏在地上，心中驚疑不定。
她沒想到沈念衣竟敢在王爺盛怒之時，不僅不請罪，反而說出這樣一番話！更讓她心驚的是，王爺竟然沒有立刻駁斥，反而陷入了沈思。
柳王妃則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，淚眼汪汪地望著魏王，滿心期盼他能相信自己。
終於，魏王他看向陳挽晴，緩緩開了口：“陳氏，你所獻九霄雲霓，既是先皇后遺澤，意義非凡。諸葛家守護有功，其心可勉。此錦便收回，妥善供奉吧。”
陳挽晴心中一沈，面上卻不敢有半分異色，恭敬叩首：“是，民婦謹遵王爺吩咐。定當妥善供奉。”
嘴上雖這麼說，卻恨得咬牙，她費盡心機謀劃，本想借這錦奠定在王府的地位，最終卻只落得個“收回供奉”的虛名，一無所獲！
接著，魏王的目光轉向了沈念衣。那目光依舊銳利，帶著審視。
“你倒有幾分急智，懂得體察上意。”這話聽不出褒貶，更像是一種冰冷的評價。
沈念衣連忙回道：“民女不敢，只是據實而言。”
“此布雖系奇巧，但寓意尚可。王妃既然喜歡，便留下吧。”
“留下”二字說得清淡模糊，彷彿只是處置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。
沈念衣立刻深深行禮：“謝王爺，謝王妃。”
柳王妃聞言，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幾分血色，雖仍心有餘悸，卻還是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那幽藍綴金的布料，眼底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喜愛。
魏王不再多言，起身沈聲道：“今日便到此吧。”說罷，徑直離去，未再看任何人一眼。
柳王妃連忙起身，在宮女攙扶下，倉促地跟了上去。
經過沈念衣身邊時，她腳步微頓，投來一個極其覆雜的眼神。
王爺王妃離去後，廳內凝滯的空氣終於流動起來，眾人紛紛鬆了口氣，只是氣氛依舊微妙。
陳挽晴慢慢站起身，臉上雖已恢覆平靜，眼底的陰霾卻藏不住內心的翻湧。
她冷冷瞥了沈念衣一眼，隨後一言不發，命人上前鄭重合上紫檀木匣，抬著九霄雲霓離去。
其他幾家綢緞莊的管事各自收拾物件，看向沈念衣的眼神格外覆雜。有人佩服她臨場急智，也有人暗自嫉妒她僥倖脫身、安然過關。
裴厭書走到沈念衣身側，低聲提醒她離去。
沈念衣微微頷首，示意阿蠻將那匹流金溯夜交割妥當。她感覺到自己四肢陣陣發軟，但精神卻奇異地清醒。
這場王府獻錦，她們沒有拿到賞賜，也沒有拿下訂單，更算不上風光取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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