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六十七章：怒拒敲竹槓】
沈念衣微微欠身道：
“曹主事體恤，民女感激不盡。只是……這裴總掌櫃的私蓄來路，民女實在是不便過問，更不敢妄加揣測。
大人既然有確鑿線報，想來心中早有定見。民還請大人明示，這及時彌補具體該如何行事，才合規矩？”
曹主事見她這般作態，心下得意，只當一介女流終究架不住官威壓身，已然被唬住，倒是個識趣上道的。
他撚須一笑，擺出一副關起門說私話的熟稔模樣：“沈掌櫃是聰明人。這彌補嘛，說難也難，說易也易。關鍵是個態度。”
他右手拇指和食指輕輕搓了搓，做了個眾所周知的手勢。
“裴公子這事兒，可大可小。若是無人追究，幾句來源已查清，系家族資助之類的說辭，也就遮掩過去了。若是有人非要較真……那私用、流通官銀的罪名，可不是鬧著玩的。”
他刻意停頓，觀察著沈念衣的反應，“當然，這追究與否，有時候……也就在某些人的一念之間。打點到位了，線報自然可以變成誤報。”
沈念衣心中冷笑，面上卻微微蹙眉，彷彿在艱難抉擇，聲音也帶上了幾分不安：
“大人的意思，民女……明白了。只是這打點的數目……民女一時也難湊手。
況且，裴總掌櫃如今人不在，民女擅自用坊裡的錢為他……這、這於賬目上實在不好交代，也名不正言不順啊……”
曹主事見她猶豫，以為她是心疼銀錢、怕擔干係，心中越發篤定，嘿嘿一笑：
“沈掌櫃放心，數目好說，總要讓你們過得去。至於名分嘛……”
他眼珠一轉，“就當是雲衣坊提前繳納下一季的市稅或者行會例錢，賬目上做得漂亮點，誰又能說什麼？咱們這也是為了貴坊的聲譽和裴公子的前程著想，破財消災嘛！”
他自認已然拿捏住沈念衣的軟肋，語氣越發輕鬆，甚至端起茶杯呷了一口，等著沈念衣乖乖掏錢。
就在這時，沈念衣眼底閃過一絲精光。
她等的就是這句荒唐說辭！
倏然抬眸，臉上那點惶恐和猶豫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她站起身，從袖中取出賬房鑰匙，輕輕放在桌上，聲音清晰而冷靜：“曹主事，您這話，民女可就聽不明白了。”
“雲衣坊開業至今，所有稅賦、例錢，皆是按章繳納，分文不差，賬目清晰可查，從無提前繳納一說，更無破財消災的道理。”
“其次，裴總掌櫃私人銀錢來路，若真有疑點，自有戶部章程明斷。民女身為商戶，依法經營，無權亦無膽過問朝廷命官的私產，更不敢行那打點、遮掩之事。此乃瀆職枉法！”
“最後，大人既說有確鑿線報，指控裴總掌櫃涉及官銀。此事關係重大，已非民女一介布衣所能置喙。
為表清白，也為配合大人查案，民女懇請大人即刻行文，正式立案偵查！雲衣坊上下，包括所有賬冊、銀錢往來，隨時聽候傳喚！”
她每說一句，曹主事的臉色就白一分。
等她說到“正式立案偵查”時，曹主事端著茶杯的手已經開始發抖，茶水潑灑出來都渾然不覺。他萬萬沒想到，這看似柔弱的女掌櫃，竟如此剛烈且精明！
她不僅不接招，反而把私下索賄直接捅到了正式立案的檯面上！
這要是真立了案，查不出問題，他這誣告和索賄的罪名可就坐實了！
就算真查出裴厭書有問題，他這私下通風報信、敲詐勒索的行徑，也絕對討不了好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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