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衣心跳隨腳步聲節節攀升,指尖攥緊身下錦被。身旁微微下陷,他側身落座,柔聲發問:“今日忙了整日,累壞了?”
沈念衣微微一怔,輕點下頜:“還好,略有些乏。”
他沈吟片刻,商量著開口:“頭髮……散開舒服些。”
這話體貼周全,讓人無從推辭。沈念衣遲疑須臾,輕輕應下。
裴厭書緩緩湊近,指尖細緻探入如雲青絲,小心翼翼抽出餘剩簪釵。
指腹偶爾無意擦過她後頸頭皮,一陣酥麻順著脊背蔓延,她屏住呼吸,閉上雙目,所有心神盡數系在那一點觸碰之上。
長髮盡數鋪落肩背,他沒有收手,反倒用指腹輕輕按揉頭皮,替她舒緩整日的疲累。
“好了。”他低聲道,氣息拂過她的耳廓。
沈念衣剛要抬身道謝,他的手掌順著髮絲滑至肩頭,輕輕一攏,分寸適宜地將她帶向身前。
她身子微僵,卻不曾躲閃,緩緩轉身與他面面相對。
燭光裡,他眸光澄澈專注,盛滿耐心與溫柔,近在咫尺,酒香混著皂角的清爽氣息縈繞鼻尖。
他沒有進一步的動作,只是這樣看著她,覆在她手背上的掌心微微用力,傳遞著一種安穩的力量。
沈念衣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快要蓋過一切,臉頰燙得驚人。
就在她將要移開視線之際,裴厭書低笑出聲,指背輕蹭過她灼熱的面頰:“臉這麼燙……是在緊張?”
一語戳破心事,沈念衣羞窘難當,反倒強撐起平日的傲氣,挺直腰背辯駁:“我有什麼好緊張的!倒是你……裴厭書,你、你怎麼看起來這麼……”
她卡殼了一下,飛速地在他臉上搜尋與她相同的跡象,卻發現除了氣息稍顯灼熱外,神情堪稱鎮定。
這對比讓她更氣了,終於找到一個攻擊點:“……這麼冷靜!你難道就不……不……”
“不什麼?”裴厭書接過話,眉毛微挑,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強裝鎮定實則漏洞百出的模樣,覺得可愛得要命。“不緊張?”
他故意頓了頓,然後才慢悠悠地、帶著點無辜的真誠,湊近她耳邊,用氣聲坦白:“我怎麼不緊張?我手心都出汗了。”
說著,他握住她的手,讓她能更清晰地感覺到他掌心那一層潮溼的溫熱。
“騙人……”沈念衣下意識地反駁,指尖卻蜷了蜷,確實觸到了那微溼的痕跡。
這個發現讓她有了微妙的平衡感——原來,他也並非全然冷靜。
這微妙的平衡,像一縷清風,吹散了些許她心頭的羞窘和僵硬。
她甚至覺得,看著他強作鎮定卻露出的這點破綻,有點好笑。
趁著她心神鬆懈,裴厭書不再等候,也不再給她任何猶豫或思考的餘地。那點坦白帶來的示弱效果已經達到,現在是屬於他的時刻。
他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,另一隻手卻已撫上她的後頸,指尖沒入她披散的髮間,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力道,將她輕輕帶向自己。同時,他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。
這個吻,初始帶著試探的溫存,唇瓣廝磨,溫熱而柔軟。
沈念衣的心跳驟然失序,卻沒有立刻推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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