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豎起一根胖指頭,在三人面前用力晃了晃:“今兒是月中了!聽見沒?月中!離月底紅榜揭曉,可就剩最後這兩週了!時間緊,任務重!”
一個老夥計偷偷打了個哈欠,心想:又來了,還有半個月呢,急啥。上個月這時候,掌櫃的也是這麼喊,結果月底頭榜王老五,就得了一碗加了倆滷蛋的素面,還被唸叨了三天成本。
另外兩個,一個摳了摳指甲,一個撇了撇嘴,顯然也沒怎麼上心。
胡旺財不慌不忙,揹著手又踱了兩步,然後猛地轉身,從懷裡掏出個東西,“啪”一聲拍在櫃檯上。
那是一個小布袋,鼓鼓囊囊,落在木頭上發出金屬的撞擊聲。
夥計們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。
“瞅見沒?”胡旺財又拎了拎那布袋,裡面傳出銅錢碰撞的悅耳脆響,叮叮噹噹,“這個月的頭榜,足足五百文現錢!”
“五百文?!”摳指甲的夥計猛地抬頭,眼睛都直了。
那可是實打實的,能割肉打酒、能給家裡添件冬衣的五百文!
胡旺財很滿意這效果,聲音都激昂起來,“怎麼樣?心動了吧?想要了吧?”
“想!”這次的回答倒是整齊了不少。
“可是掌櫃的……”老夥計還是忍不住開口,“咱這料子,還有那錦囊,新鮮勁兒好像過去了。雲衣坊那邊婚宴鬧得沸沸揚揚,人都扎堆去看熱鬧,說他們的布又出新花樣了……咱這不好爭啊。”
“嘖,蠢!什麼過去了?這叫……階段性熱度回落!是正常的!”
“御夫錦囊是回落了,但云衣坊婚事是新鮮事啊!這時候咱們不蹭,什麼時候蹭?”他眼睛裡閃著精光,“有了!咱們就趁這股新鮮熱度,來個——嫁衣限定!”
夥計們面面相覷,不明所以。
“笨啊!”胡旺財恨鐵不成鋼,“雲衣坊那沈掌櫃,昨天穿的那身嫁衣,顏色是不是頂好?樣式是不是頂新?多少人盯著看,心裡癢癢?”
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轉,嘴角咧開得意的弧度,迅速從櫃檯下抽出兩匹布。一匹是那豔俗的桃紅,另一匹則是顏色稍暗的醬紫色。
“瞧見沒?”他把兩匹布並在一起,舉起,“這個,有點紫影子吧?這個,帶點紅光吧?單賣,一文不值還滯銷。可咱們要是把它們放一塊兒,叫暮山霞影套裝,聽著就雅!再定個套裝價,比單買兩匹便宜三成!”
“再找夢筆生,加急寫個短篇,《那一夜,霞衣流光,兩情相悅》……就往那《錦囊》後面一附!買布送書,買書窺秘!”
夥計們互相遞了個眼色,臉上表情精彩紛呈。
小順子嘴角抽了抽,壓低聲音對旁邊的老夥計嘀咕:“掌櫃的這是……缺德帶冒煙啊。人沈掌櫃好好一身嫁衣,被他用這糊窗戶都嫌透風的玩意兒同款了……”
老夥計也小聲回:“可不是麼,還暮山霞影,我看叫鍋底灰拌辣椒油更貼切。”他嘆了口氣,“但你還別說,這主意……是真損,也是真可能有人買賬。”
另一個年輕點的夥計已經目露精光,搓著手,緊盯著掌櫃手裡那兩匹布和櫃檯上的錢袋,壓低嗓子:
“管他缺不缺德,那五百文可是實打實的!套裝要是真能忽悠出去幾份,這個月紅榜……”
三人眼神一對,眼中燃起了競爭的火焰。
胡旺財將夥計們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,心中得意,正準備再添一把火——
羅七娘就這麼走了進來。
她手持長刀,刀尖斜垂地面,一身利落勁裝,在滿店豔俗布料的映襯下,更顯冷硬肅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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