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是為印證自己所言,也想給他一點實在的寬慰,在他唇又一次擦過唇角時,沈念衣微微偏頭、抬下巴,主動將柔軟唇瓣輕輕貼上去,一觸即分。
做完這個舉動,她自己先羞赧不已,埋首躲進他頸窩,小聲補充:“所以……不用一直這般刻意哄我。”
那個一觸即分的親吻,瞬間化開了裴厭書心頭所有的不安,卻也被起了更深的的渴望。
他輕易就將她帶倒在床褥上,身體隨即壓了下來,低頭便要吻下去。
沈念衣瞬間察覺他濃烈的意圖,慌忙出聲阻攔,喘息微微:“等等……你先停一下。”
可此刻他滿心都是她方才主動親近的模樣,那聲阻攔微弱得幾乎聽不真切,只含糊應了一聲,灼熱唇齒順著下頜線細細摩挲,手臂箍得她更緊,手掌也不安分地探向她衣襟。
這般全然不聽勸阻、只顧索取親近的模樣,讓沈念衣生出幾分無奈的氣惱,氣息微喘,語氣帶著商量的柔和,怕傷到他:“裴厭書,等等……今晚、今晚就先這樣,好不好?”
她抬眼望向他,眼底澄澈透亮,不見半分怒意,只有掩不住的濃重疲憊,又輕聲輕嘆一句:“我太累了,只想歇息。”
話語是商量的口吻,還帶著安撫,生怕他失落,可拒絕的心意清清楚楚。
裴厭書所有滾燙衝動驟然頓住了。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,看著她溫和卻不肯退讓的拒絕,胸腔翻湧的熾熱歡喜、濃烈渴求一點點洩空,變成一種冰火交織的覆雜感覺——她明明原諒我了,也親近我了,為什麼還是不行?
這份溫和的拒絕,在此時的他聽來,甚至比昨晚她激烈的反抗更讓他感到一絲無措和隱隱的不安。彷彿他們之間,仍有一層看不見的隔膜。
他絕不能再像昨夜那般失控失態。她分明說了身心俱疲,自己又怎能強人所難。
沸騰的衝動盡數被強行壓下,心底堵著一絲不甘與空茫。他深吸一口氣,緩緩鬆開箍緊她的手臂,從充滿佔有慾的相擁,換成鬆弛溫和的姿態。
“……好。”他嗓音乾澀,勉強扯出一點笑意,卻顯得僵硬彆扭,“累了便安心睡。”
***
第二日。
雲衣坊昨日發放喜錢的訊息,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東西兩市。
最開始,滿城商戶匠人只剩驚歎豔羨。
“聽說了嗎?雲衣坊一個普通雜工,拿到的喜錢都夠割十斤的豬肉!”
“何止!聽說織工裡手快的,拿的比別家掌櫃一個月的進項還多!”
“沈掌櫃這是真捨得啊……”
但很快,羨慕發酵成了不安,不安滋長為非議。
率先發難的是東市瑞豐祥孫老闆。他鋪中主推的醉仙顏錦緞,先前被雲衣坊海天霞壓得銷路慘淡,大批布料囤積庫房,正滿心鬱結無處發洩,聽聞此事,當即抓住把柄伺機發難。
沒過幾日布業行會小型聚會,孫老闆語氣閒散,字字句句卻暗藏鋒芒:
“這沈念衣,一個婦道人家,行事未免太沒章法。給匠人發些賞錢,本是東家的恩典。可她倒好,竟把慕容家的尾款,當成自家佃戶收成似的,大剌剌分下去。這讓其他鋪子的匠人怎麼想?哦,就你雲衣坊的匠人是寶貝,我們這些東家就是刻薄鬼?”
坐在他下首的掌櫃立刻接腔,苦著臉:
“孫老闆說的是啊。昨兒個我家兩個染匠就來問,能不能也學學雲衣坊的規矩。我說咱們鋪子小本經營,哪能跟人家比?得,今兒一早人就不見了,一打聽,拎著包袱往西市去了!這叫什麼事兒!”
“這還只是其一。”另一個做蜀錦生意的老商戶撚著鬍鬚,憂心忡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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