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,他讓她背鍋她就背鍋,從不多說一句話,從不多問一個問題。
他以為她就是那樣的。
他以為她會一直是那樣的。
可現在這個渾身纏著繃帶,躺在床上用那種漫不經心的語氣陰陽他的人,說不要再跟著他的人,和記憶裡那個沉默的影子,簡直像是兩個人。
他忽然發現,他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許凝。
許凝見他半天不說話,也懶得再理會,轉過頭去,正打算開口趕人,門外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。
褚亦揚走了進來。
他身後還跟著四五個人,有男有女,都穿著便裝,但步伐和神態一看就是警局的人。
病房本來就不大,一下子湧進來這麼多人,空間頓時顯得有些逼仄。
許凝順勢對傅司珩和許知予說:“你們先走吧,我要配合警方工作了。”
傅司珩沒動。
他站在原地,目光從許凝身上移到褚亦揚身上,又從褚亦揚身上移回來,眼神冷了下來,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。
他沒有要走的意思。
褚亦揚看了一眼傅司珩,又看了一眼縮在他身後的許知予,微微側頭,眼神示意了一下身邊的年輕警員。
那個警員會意,上前一步,對傅司珩和許知予說:“接下來可能要對許小姐進行一些案情相關的問話,請無關人員暫時離開。”
傅司珩的目光冷冷地落在那個警員臉上,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硬:“誰說我是無關人員?我是許凝的家屬。”
病房裡的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。
那個年輕警員被他的氣勢壓得微微後退了半步,下意識地看向褚亦揚。
褚亦揚沒有看傅司珩。
他只是轉過頭,看著許凝,目光柔和了許多,語氣裡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客氣,卻又隱隱透著一絲關切:“許小姐,是嗎?”
許凝沒有猶豫,聲音清冷乾脆:“不是。褚警官,請快點幫我們把他們倆請走。”
褚亦揚聞言,這才轉過身來,意味不明地看了傅司珩一眼。
那個目光很短,短到幾乎只是一瞥,但裡面蘊含的內容卻豐富。
有公事公辦的疏離,有職業性的審視,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、男人之間才會意會的微妙情緒。
傅司珩的臉色鐵青。
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,下頜的肌肉緊繃著,最終一言不發地轉過身,大步朝門口走去。
許知予又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走了,走到門口的時候,她忽然停下了腳步,回過頭來看了一眼。
病床被幾個警員圍住了,許凝被簇擁在中間,褚亦揚正彎腰在和她說什麼,表情專注而耐心,周圍的人都在認真地聽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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