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,帽兜壓得很低,臉上還戴著一副墨鏡,幾乎看不出任何面部特徵,連聲音都刻意壓著嗓子,模糊不清。
他說:“黃老闆,李軍找到我,要我殺了你。”
黃建的表情明顯慌了:“你聽我說,他給你多少,我給雙倍,你別衝動……”
“我既然要和你談,就沒想真的殺你。”那人打斷了黃建的求饒,“那個李軍一直沒結尾款,這單我不想幹了,如果黃老闆願意出雙倍,我可以換一個目標。”
黃建的眼睛亮了一下,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追問:“換誰?”
“李軍。”那人淡淡道,“黃老闆,我可以幫你殺了他,但是有條件……
“六月二十號晚,我會殺了他,你要開車帶我和他的屍體一起混進殯儀館,然後讓我能夠在你工作的地方,把他的屍體處理掉。”
黃建幾乎沒有猶豫:“可以。可以。只要你能幫我解決李軍,什麼條件我都答應。”
影片在這裡也結束了。
會議室裡安靜得只剩下投影儀散熱風扇的低微嗡鳴聲。
褚亦揚第一個動了。
他拿起桌上的遙控器,把影片往回倒了幾秒,定格在第二段影片末尾那個戴著墨鏡和帽兜的男人身上。
雖然他遮得很嚴實,但是從目前的案件發展來看,這個人就是李軍本人無疑。
他盯著那個模糊的輪廓看了兩秒,然後放下遙控器,轉身往外走。
“提審李軍。”
刑偵隊的人動作很快,不到十分鐘就已經做好了審訊準備。
李軍被帶了進來,依舊穿著那身灰藍色的囚服,頭髮亂糟糟的,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麻木,耷拉著眼皮,像是對一切都不在意。
他在審訊椅上坐下,雙手擱在面前的檯面上,沒有看任何人。
褚亦揚坐在他對面,把DV機匯出的兩段影片在筆記型電腦上開啟,然後把螢幕轉向李軍:“李軍,你看看這個。”
李軍的眼皮動了一下,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上。
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凝固了。
然後他表情一鬆,竟然很是平靜,目光低垂著,看著自己擱在臺面上的手指:“是我乾的,周遠山是我殺的,黃建也是我殺的。”
“分屍拋屍的都是我。”
他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交代了一切。
一年前,他回到了海城。
二十年的逃亡讓他身心俱疲,但仇恨從未消退半分。
他找到周遠山,在朝元診所裡把他殺了,隨後肢解,凍在冰櫃裡,又在診所門口張貼了停業告示。
周遠山這些年孤僻到近乎與世隔絕,沒有家人,沒有朋友,所以沒有人發現異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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