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她坐直了身子，目光不自覺地落向天花板的方向。
她從始至終看到的只有那個人的背影。
但她剛才在幻覺中看到的那片城市天際線，那個角度，那棟樓天台邊緣的護欄樣式，和遠處地標建築相對的位置，全都和她現在所在的這棟樓的天台對得上。
那根失蹤的肋骨，此刻就在她頭頂上方的某個角落。
被裝在一個收納箱裡，藏在雜物堆底下。
許凝垂下眼，心裡已經有了主意。
她開啟冰箱，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，喝了一口，然後走到書桌前坐下，打開了電腦。
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著，她開始規劃今晚直播的路線和話術。
她需要把這個發現包裝成一個合理的直播內容，把觀眾的目光引導到正確的位置上。
既不能顯得太刻意太巧合，又要確保在合適的時間點“恰好”碰到那個箱子。
她對著螢幕上的大綱反覆推敲了幾遍，又模擬了幾種可能的走向，確認沒有明顯的邏輯漏洞之後，才關上電腦，站起來，伸了個懶腰。
阿白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，正趴在沙發邊上，尾巴慢悠悠地搖著。
許凝走過去摸了摸它的腦袋：“我出趟門喔。”
阿白耳朵微微動了一下，仰頭看著她。
許凝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，走到玄關換了鞋，拿了鑰匙，揣上手機，開啟門走了出去。
她沒有坐電梯，直接走了樓梯。
樓梯間裡燈光昏黃，聲控燈隨著她的腳步逐層亮起，又在身後逐層熄滅，留下一段一段短暫的光亮和更長的黑暗。
她爬到了頂樓，推開那扇通往天台的鐵門。
門鉸鏈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，夜風從門縫裡湧出來，帶著一種空曠的涼意。
許凝站在門口，先環顧了一圈天台的環境。
和她從幻境中所看到的佈局完全一致。
天台的邊緣是一圈齊腰高的水泥護欄，護欄外側是城市的夜景，遠處有幾棟地標建築的輪廓在夜色中亮著光。
地面是粗糙的水泥面，表面佈滿了細小的裂紋和斑駁的痕跡。
她側過頭，目光落向幻境中看到的那個角落。
那堆雜物還在原處。
幾塊廢棄的防水材料卷在一起，靠牆放著，旁邊是一捆鏽跡斑斑的鋼筋，再旁邊是幾隻落滿灰塵的塑膠桶，桶身上殘留著乾涸的水泥印跡。
雜物堆底下，隱約能看到一個深灰色箱子的邊緣，卡在縫隙裡，被外面的碎磚和瓦片擋住了大半。
許凝收回目光，掏出手機，打開了一刻，按下直播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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