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幾小點,像螢火蟲的微弱光芒,在昏暗的室內格外顯眼。
然後越來越多,越來越密,從地面中央向外擴散,連成一片一片的熒光區域,像一張覆在地板上的發光蛛網。
那些熒光沿著木紋的走向蔓延開來,呈現出一種清晰的、具有方向性的噴濺形態,從房間中央一點向外散射,形成一道扇形的輪廓。
在那道扇形的最邊緣,熒光匯成一小灘集中的痕跡,正好對應牆角那處不仔細看就注意不到的暗色斑跡。
王隊站在門外,看著地面上那片在黑暗中發著藍白色光的圖案,低聲說了一句:“這裡就是第一現場。”
痕檢人員繼續噴灑試劑,熒光圖案的範圍在不斷擴大,從地面中央向四周蔓延,覆蓋了大半個臥室的地板。
在那些熒光的映照下,整個房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光景,像一幅被倒置的星圖。
林宇庭拍完照片,站起來,走到牆角那個熒光最集中的位置蹲下來,仔細查看了一下:“這裡的血跡滲透得很深,應該是在短時間內大量出血,滲入木地板縫隙裡去了。”
“兇器從胸腔正面刺入,貫穿後從背部穿出,傷口位置正好能讓血液以這種角度噴濺出來。”方瀅的聲音從門口傳來,她靠在門框邊,目光落在地面上那片熒光圖案上,“和屍檢報告完全對得上。”
褚亦揚點了點頭,沒有多說什麼。
他轉過身,走回客廳。
他沒有急著離開,而是在客廳裡又站了一會兒,目光緩緩掃過那些被防塵布覆蓋的傢俱。
“查一下1502的業主。”他說,“看看這套房子是誰的。”
“另外,調一下1502最近兩個月的水電燃氣記錄,看看有沒有異常使用情況。”
——
調查結果很快出來了。
1502的業主叫楚承允,三十六歲,職業是心理醫生,在本市一家心理諮詢中心工作。
物業說,楚承允並不怎麼居住在這裡,幾乎沒見過,這應該只是他的房產之一。
褚亦揚翻開楚承允的檔案資料時,目光在其中一行字上停了一下。
個人簡歷裡寫著:大學期間解剖學成績優異,曾受解剖教研室邀請參與教學標本製作工作。
方瀅站在他旁邊,看著那行字,沉默了兩秒,然後說了一句:“和兇手側寫完全吻合。”
褚亦揚沒有接話,他繼續往下翻。
根據物業及水電公司提供的資料,1502在過去幾年裡幾乎沒有用水用電記錄,水錶度數幾乎沒有任何變化。
但資料在那兩道身影進入1502的兩天後出現了異常波動,用水量在那段時間裡忽然增加了一小段,然後又迴歸了靜止。
“清洗現場用的水。”李隊靠在椅背上,聲音篤定。
而那兩天,楚承允沒有上班,他常居地和常去的地方也未調得他的影像記錄。
褚亦揚合上檔案:“楚承允現在人在哪裡?”
“資訊顯示,他十天前離開海城去外地參加一個學術會議,今天下午的航班回海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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