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年前,她因為工作壓力過大開始接受治療,有比較嚴重的焦慮症,但她一直在努力配合,定期複診,按時服藥,狀態也算穩定。”
他頓了頓,像是在回憶什麼具體的時間節點:“她這次的旅遊計劃,我是知情的。”
“她最後一次來見我的時候,就是在她請年假之前,她說自己想出去走走,換個環境,看看能不能讓狀態再放鬆一些。”
“我贊同她的決定。規律複診、藥物控制、加上環境調節,對焦慮症患者來說是一個不錯的組合方案。”
褚亦揚的筆尖在紙上記錄著,沒有抬頭:“所以你認為她的旅遊計劃是有效的治療方案?”
“可以這麼說。”楚承允點了點頭,“當然,我並不知道她最終沒有出行,我給她開了一週的抗焦慮藥物,建議她保持規律作息,留意身體變化。”
“除此之外,我們的接觸就和往常一樣。”
褚亦揚放下筆,微微前傾:“你說你們最後一次見面是在她請年假之前,具體是哪一天?”
“7月18日。”楚承允精確地回答,“下午三點到四點,在諮詢中心。那天她的狀態還算平穩,語速正常,表達清晰,沒有明顯焦慮發作的跡象。”
“那天之後,你們之間還有過聯絡嗎?”
楚承允搖了搖頭:“沒有。我的患者通常只在預約時間見面,潘蕙也很遵守這個規則,不會在非預約時間聯絡我。”
“更何況她即將外出旅行,我也沒理由在她離開期間打擾她。”
審訊室裡的空氣安靜了幾秒。
褚亦揚看著楚承允,目光沒有移開:“那你怎麼看潘蕙的遇害?”
楚承允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。
他沉默了幾秒,才開口:“我很遺憾。潘蕙是個認真生活的患者,她積極配合治療,也確實在往好的方向發展。突然聽到這個訊息,我很意外。”
他的語氣裡沒有任何破綻,措辭專業而剋制,帶著一種心理醫生面對患者死亡時常見的冷靜。
但褚亦揚的目光始終落在他臉上,沒有被他那種過於標準的反應帶偏節奏。
他又問了幾個關於潘蕙治療細節的問題,楚承允對答如流,從第一次就診的日期到最近一次的評估結果,每一個問題都能給出準確的回答,時間的精確度幾乎可以跟病歷記錄對照。
然後褚亦揚把話題轉到了另一個方向:“7月20日到7月22日這三天,你在哪裡?”
楚承允回答這個問題之前,目光幾不可見地偏了一下。
“7月20日到22日,”楚承允重複了一遍這個時間區間,“我……在散心。”
“散心?”褚亦揚的筆尖在紙上停住了,“具體解釋一下。”
楚承允垂下眼,像是有些不太自在。
他沉默了幾秒,才重新開口,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:“我做這行這麼多年,長期接觸患者的負面情緒,雖然我自己有督導,也有定期調整狀態,但偶爾還是會覺得需要一個人待著,清空一下大腦。”
“所以我每隔一段時間會請兩天假,去一個地方坐一坐,發發呆,什麼都不想。”
“什麼地方?”
楚承允又猶豫了一下,像是不太好意思說出口,最終還是回答:“兒童樂園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