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石竹說,君如珩高熱不退、昏迷不醒,大夫也說他傷得很重,這種時候身邊最好不要離人。
可他身邊唯一的暗衛去找大夫了,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,她要趁機離開,也不可能在這裡等著。
她狠了狠心,剛要邁步。
房間內再次傳來一聲微弱而沙啞的聲音:“水……”
蘇霧梨閉了閉眼,對清荷道:“你進去,給他倒杯水。”
清荷一想起君如珩那張冷峻中透著威嚴的臉,腿都軟了,結結巴巴道:“啊?這這這……小姐,奴婢一見到陛下,手就哆嗦……”
蘇霧梨嘆了口氣,將包袱遞給清荷:“你先去馬車上等著,我馬上下去。”
清荷接過包袱,壓低聲音道:“那……那小姐你快點啊。”
蘇霧梨點點頭,轉身推開了隔壁房間的門。
一進門,一股濃重的藥味便撲面而來。
房間內只在桌上點了一支蠟燭,光線昏暗,影影綽綽。
蘇霧梨走到床前,看到床上躺著的人,手指頓時緊了緊。
她從未見過君如珩如此狼狽的模樣。
不過短短數日,他整個人像是瘦了一圈,五官輪廓分明,面色蒼白,眼底帶著淡淡的烏青,唇色也淡得幾乎看不見血色。
衣襟微敞,肩頭纏著厚厚的紗布,隱約還能看到洇出的血跡。
他就那樣安靜地躺著,沒了平日裡那股凌厲迫人的氣勢,倒顯出幾分脆弱。
蘇霧梨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額頭,觸手一片滾燙,燙得她指尖微微一縮。
金尊玉貴、不可一世的皇帝陛下,竟然也有如此落魄的一天。
住在這種普通的客棧,穿著破損的衣裳,高燒不退、身受重傷,身邊連個倒水的人都沒有。
若是此刻有人給他一刀,他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。
正要收回手,君如珩唇瓣微微翕動,含糊地又說了一聲:“水……”
蘇霧梨嘆了口氣,走到桌旁倒了杯水,坐回床前,小心翼翼地餵給他。
他燒得厲害,唇瓣乾裂,水沿著嘴角淌下來一些,她下意識抬手替他擦了一下。
做完這個動作,蘇霧梨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,飛快地收回手。
正要離開,卻忽然又聽君如珩呢喃了一句:“阿梨……”
蘇霧梨手指一顫,差點以為君如珩清醒了,但仔細看去,卻似乎只是夢囈。
也是,受了這麼重的傷,怎麼可能這麼快醒過來?
就在蘇霧梨放下杯子,準備起身離開時,君如珩再次模糊地呢喃:“阿梨,朕好想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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