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，鬆軟的，溼潤的，指甲縫裡嵌進去一點，她沒擦，把手指湊到鼻尖聞了聞。泥土的氣息，混著腐殖質和露水的味道，她從來沒聞過這種味道。
“這就是……大自然的土嗎？”
“嗯，應該算是大自然的吧。”
戴安晴應了一聲，從戒指裡取出鋤頭，在早己翻好的地裡刨了幾個淺坑，撒下菜種，覆上薄土，澆了水。
動作一氣呵成，乾淨利落。
光年望舒蹲在旁邊，看著她種地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她看著那些小小的種子從戴安晴指縫間漏下去，落在黑色的泥土裡，被薄薄一層土蓋上，被清涼的泉水澆透。
“姐姐，你們這裡的菜，就是這麼種出來的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戴安晴頭都沒抬，“種地還能怎麼種？”
光年望舒沒吭聲，他們那邊的土都是被汙染了的，水也一樣，不經過淨化沒法喝。
沒有乾淨的土壤和水源，自然就沒有沐浴在陽光下的水果蔬菜，所以他們的身體一代比一代差。
她蹲在那裡發呆了一會兒，忽然站起來，從儲物戒指裡掏出一隻小小的玻璃瓶。
瓶子裡裝著幾粒比芝麻還小的種子，銀白色的，泛著淡淡的光澤，像一粒一粒的碎星。
“姐姐，這是我們那邊實驗室培育的種子。”
她把玻璃瓶遞過來，開始詳細介紹。
“它叫‘曙光草’。不是普通的種子。種子本身是乾淨的，但它不能在汙染的土地上首接發芽。得先在乾淨的土壤裡育苗，等苗長到一定高度，根系壯了，才能移栽到汙染的土地上。”
“移栽之後，成活率能達到30%，生長的同時，根系會慢慢吸收土壤裡的重金屬和放射性物質，轉化成無害的成分。種過一季之後，那片土地的汙染指數會下降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戴安晴，眼眶紅紅的。
“姐姐，我們那邊的實驗室花了二十年，就為了培育這一批種子。可我們沒有乾淨的土壤。整個末世，找不出一盆乾淨的土。所有能種東西的土壤都被汙染了，溫室裡的水培系統能育苗，但苗一移栽到汙染土裡就死。我們試了無數次，失敗了無數次。”
光年望舒吸了吸鼻子，懇切地說：“姐姐，可以在你的土地上種植嗎？什麼條件都可以開。”
戴安晴看著手裡那隻小小的玻璃瓶，看著那幾粒銀白色的種子，忽然覺得手上的分量重了。
這不僅僅是種子，更是末世的希望。
有了乾淨的土，它們就能發芽；發了芽，就能移栽；移栽之後，就能淨化土地；土地乾淨了，就能種更多的糧食；有了糧食，那些在末世裡掙扎求生的人，就能活得像個人了。
她鄭重點頭：“望舒，既然你信得過我，就留在我這兒種吧。不用談條件，如果以後有什麼需要，我不會跟你客氣的。”
光年望舒喜出望外。
“謝謝姐姐，種子在你手裡，一定能發芽的！這也是我們那邊唯一的機會了。”
戴安晴把玻璃瓶攥在手心裡，攥得緊緊的。
“行。我盡力而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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