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長淞沒有接話，他察覺到了二叔婆話裡那層沒說完的意思。
他走到灶臺邊，看了一眼鍋里正在翻動的菜：“媽，要不要我幫忙？”
裴老太太頭也沒回：“你站遠點，別礙手礙腳。”
裴長淞應了一聲，退後兩步，開始往灶膛裡添柴。
裴星雨是在飯菜上桌時過來的。
她穿著一件淺黃色的短袖衫，頭髮紮成低馬尾，手裡拿著一卷帛書，像剛從青雲子那邊下課回來。
她看見裴長淞坐在桌邊，腳步頓了一下，然後快步走過來：“爸！”
裴長淞張開手接住她，拍了拍她的後背：“閨女，瘦了點。”
裴星雨退後半步，在他面前站定：“沒瘦，是結實了。”
她伸手比劃了一下，“我現在能一口氣爬三趟後山，不會喘。”
裴長淞看著她說話的樣子，目光沒有躲閃，語速比從前快了一些，像在適應一種新的交流節奏。
他伸手把她額前那根被風吹亂的碎髮撥到一邊：“那就好，我的星雨長大了。”
是的，裴星雨剛恢復神志的時候，心智在八九歲左右。
眼下看，大概有十二三歲的心智了。
青雲子得知來了貴客，沒有過來吃飯，他不喜生人。
裴長淞打算飯後過去見一見，道個謝的。
但戴安晴勸退了他。
裴長淞有些遺憾，但並未勉強。
“安晴，青雲子是星雨的師父，我作為星雨的家長，應該準備一份束脩禮的。你知道老人家喜歡什麼嗎？”
戴安晴微微思忖片刻，說道：“......師父他是世外之人，不喜凡塵俗物。不過，他獨愛繁星草的草籽。”
裴長淞面露喜色：“這就好辦了，我會盯著這次的種草工程，培育出來第一批草籽就送來。”
戴安晴笑笑，沒接話，也許，青雲子等不到大漠裡的繁星草結籽了。
吃飯的時候，裴星雨坐在裴長淞旁邊，自己夾菜，自己端碗，偶爾說幾句村裡的事。
“爸，你這次住幾天？”
裴長淞往女兒碗裡夾菜，柔聲說：“吃完飯就走。”
她應了一聲，沒有撒嬌挽留，低頭繼續吃飯，動作自然得像個己經習慣了簡短告別的孩子。
裴長淞環顧一圈八仙桌，桌上一共8個人，自家佔了6個。
他本來伸得特別歡的筷子都慢了許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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