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道裴先生是否會備下酒菜,陪伴晴姑娘談花飲月。
也不知道晴姑娘在望月時,是否會想起異國他鄉的一位友人。
想想方才那一群要往他身邊塞人的官員,想想遲早會被填滿的三宮六院,他嘆息一聲,轉身往御書房走去。
晴姑娘那邊奉行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,自己是永遠給不了她這個承諾。
他朝身邊的侍從招了招手,侍從忙低聲問:“陛下,有何吩咐?”
“阿九,去物色幾名年輕武婢,品性樣貌都要好的,最好是無牽無掛的,送來朕親自考究。”
“這......老奴馬上去辦!”
阿九聽聞新帝的要求,瘋狂腦補:
人前不要不要,不要封妃也不要立後。
人後卻既要又要!
男人啊,都難免......
新帝並不知道下面的人想偏了,但他也不在意,抬腳進了御書房。
桌案上擺著戴安晴贈他的木盒。
這些日子太忙了,他一首沒有開啟看過。
他快步走過去,掀開箱蓋。
裡面是幾卷書冊,邊角用油紙包著,防潮防蟲。
他拿起《農政全書》翻了翻,翻到的地方折了角,折角處用細線做了標記,是一段講北方旱地開渠引水的文字,頁邊有一行小字,是戴安晴的。
【這段適合涼國北境。渠深三尺,寬五尺,坡降千分之三。】
他心中感動,翻到下一頁,又有一處折角,上面是娟秀的標記。
盒子裡還有一幅輿圖,用油布卷著,展開來有一臂長,標註的正是涼國北境的山川走向和河流分佈。
圖上用鉛筆圈了幾處河谷,旁邊注著“可引水灌溉”幾個字。
輿圖邊緣有一行字:【不知道畫得準不準,你實地看看再調整。】
新帝微微仰頭,把鼻尖的酸意收了回去。
雖然天各一方,可她的關愛跟著他回來了,只要照著她的規劃去做,她的關愛會浸透整個昭朝。
他坐下來,研了墨,鋪開紙,提筆開始寫寫畫畫。
不是寫詩寄懷,也不是信訴衷腸,是渠堤的走向和灌溉分水的水閘位置,每一段都對應著她在書頁邊緣標註的那行字。
不知不覺,窗外那輪月亮己經偏西了。
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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