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茶杯,站起來,朝她合掌行了一禮:“貧僧後日這個時辰再來。”
“好,我送你。”
戴安晴起身相送。
其實她是想試試能不能踏足暗夜大陸。
送旭光到門口的時候,他跨過門檻,朝她合掌行了一禮,轉身往外走。
戴安晴站在門內,看著他走了幾步,忽然抬腳跨了出去。
門外的風裹著乾冷的塵土氣息湧過來,她眯了一下眼。
腳下是凍硬的泥土,踩上去微微硌腳。
她抬頭看了一眼,頭頂沒有星星,只有一層濃得像墨汁的黑暗壓著,邊緣微微泛著暗紫色的光,像一塊正在緩慢流動的幕布。
旭光停下腳步,回過頭來看她,眉心微微動了一下。
“施主,你這是……”
“我出來走走,感受一下是否能適應。”
她說著,快步跟上去幾步,和他並肩而行。
旭光放慢了腳步。
戴安晴邊走邊感受著,身後沒有傳來熟悉的拉力。
“大師,那邊是什麼?”
她指了指遠處一團暗沉沉的輪廓,像山影,又像建築坍塌之後留下的廢墟。
旭光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:“那是青羊城舊址。三百年前是一座大城,人口最盛的時候有十萬餘戶。後來九幽攻破光脈,城中百姓十不存一,剩下的都遷走了,城牆還在,裡面己經空了。”
他頓了頓,“貧僧曾在那裡布過一盞燈,但燈油燃盡之後,妖氣又重新漫了回來。若是生長燈能穩住那塊地,青羊城或許還能重新住人。”
戴安晴聽著,目光從那片暗影上收回來,又往前走了幾步。
腳下有一條幹涸的河道,河床底部裂成龜甲狀的紋路,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她蹲下來,伸手摸了一下裂縫邊緣的泥土,硬得像石頭,指甲刮過去只留下一道淺痕。
她抬眸問:“這條河以前水不淺吧?”
旭光點了點頭:“是的,這條河叫浣花溪,從前兩岸種滿了桃樹,每到春天花瓣飄落水面,整條溪都是粉紅色的。後來光脈碎了,樹木枯死,溪水斷流。那時候的永夜大陸,是有白天的。”
旭光話語裡盡是遺憾。
戴安晴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這時候身後還沒有傳來拉力感,她打算再磨蹭一會,逗留久一點。
又走了一段路,路邊有一截倒伏的石柱,柱身雕著纏枝花紋,紋路己經被風沙磨平了大半,只剩幾道深淺不一的凹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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