旭光猶豫了一下，目光從那輛車上移開，又看了一眼裴星辰。
裴星辰己經拉開車門，側過身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，語氣客氣：“大師坐副駕，方便指路。”
旭光沒有推辭，彎腰坐進副駕。
他坐姿端正，後背沒有靠椅背，雙手擱在膝蓋上，謹慎地用目光丈量這輛鐵質容器的每一寸邊界。
戴安晴坐進後座，靈狐從她肩頭跳下來，蹲在座椅上，尾巴收攏在身側，安靜得像一顆正在待命的棋子。
裴星辰發動了車子，引擎聲低沉，在寂靜的曠野裡很是刺耳。
旭光的肩膀微微繃緊了一瞬，又鬆開了。
他沒有問這輛車是怎麼跑起來的，只是看著前方的路面，指了一個方向。
“沿這條路往西南走，中途會經過一片廢墟，避開那些坍塌的牆體。”
車子開出去之後，裴星辰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。
戴安晴正低頭給靈狐順毛，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。
他收回目光，握著方向盤，心裡卻在琢磨，旭光是出家人，應該不至於覬覦他的女人。
車子開了一段時間，路面顏色開始變深，從灰褐變成暗灰，再從暗灰變成墨綠的深色。
路邊的植物也在變化。
最開始還能看見幾叢枯死的灌木，後來灌木也沒有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、貼地生長的東西。
再往前，連那些東西也消失了，地面裸露著，呈現出詭異的狀態。
裴星辰握著方向盤，車速保持在中等偏快的水平，目光不時掃過路兩側的陰影。
靈狐的後背忽然繃首了，耳朵尖朝左前方微微轉動。
“小心，有東西在底下靠近。”
它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尾巴收攏在身側。
裴星第一次聽見它說話，從後視鏡看了一眼。
但此刻身處永夜大陸，他並沒有很驚訝狐狸口吐人言。
但靈狐的提醒，他放在心上了，只是並未減速，手指在方向盤上微微收緊，目光掃視車頭前方。
幾秒之後，一陣低沉的悶響驟然響起。
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地底深處翻轉身體，土層被擠壓之後發出的那種沉悶的、持續的聲響。
然後地面裂開了。
一道裂縫從車頭前方大約十丈的位置開始，沿著路面的中線迅速往兩側擴充套件，像一張正在被撕裂的紙張。
裂縫邊緣的泥土是深紫色的，斷面光滑，像被什麼東西從底下切割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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