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下巴上沾著剛才咬破嘴角滲出的血，血液順著下頜線滑到喉結的位置，他連擦一下的力氣都省了。
他的呼吸變得沉重而短促，每吸一口氣胸腔裡都帶著溼漉漉的雜音。
車內的戴安晴和靈狐都看到了這一幕，頓時揪心不己。
裴星辰打開了車身中控臺側面一個隱蔽的儲物格，裡面裝著一件巴掌大小、通體啞黑的方形物體，金屬質地，表面無任何標識。
他把它握在手裡，快速按下側面的保險開關，窗玻璃降下縫隙，他探出半個身子，對準了九幽，按下開關。
那物件發出一道極細的藍白色光束，電光火石間穿過九幽與旭光之間的那段空隙，擊中九幽的右肩。
他高大的身形晃了晃，隨即一掌打在自己的左臂上，強行保持清醒。
接著，他用盡全身力量在地上劈開一道縫隙，整個人收攏成一道細窄的青色的煙跡，沿著裂縫沉入，被碎石掩埋，徹底消失。
那道煙跡消散前，最後一縷青煙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，輪廓短暫地凝聚成一張人臉。
還是那雙渙散的豎瞳，唇角仍掛著那滴未乾的血。
然後煙散了。
地面上只剩下一道三尺來長的裂縫，邊緣的碎石還在簌簌地往下落。
他逃走時沒有留下任何聲音，沒有咒罵，沒有咆哮，只有那一掌劈在地上的悶響，和隨後裂縫合攏時石塊的碾磨聲。
千年魔尊，最後像一條被斬斷了尾巴的蛇，縮排地縫裡不見了。
戴安晴咂舌，這個世界真魔幻。
也不知道九幽躲到地底下還能不能活，還會不會出來作妖。
可眼下，她無暇顧及了，因為旭光身受重傷，不知能否活下來。
於此同時，靈狐從窗沿跳進來的時候，把那枚己經裝滿碎片的戒指拋給戴安晴，然後蹲在旁邊，用尾巴圈住自己的爪子。
“女人，收完了。該給我獎勵了。”
戴安晴睨它一眼：“大師受傷了還在外頭，先去救人啊。”
靈狐有些羞愧，但並未承認，跳上了她的肩頭往外面看去。
這時候的旭光，撐著地面的那隻手正在往下滑，指尖在碎石地面上拖出一道淺痕，然後整個人慢慢側倒下去。
裴星辰己經推開車門，幾步跨過去，蹲在他旁邊，伸手托住他後頸，讓他平躺在地上。
旭光的臉色比平時更為蒼白，毫無血色。
嘴唇泛著青灰色，胸口的位置有一道灼痕，正在緩慢地滲血。
裴星辰低頭看了一眼那道傷口，沒有碰，側過頭朝戴安晴的方向說了一句：“藥。”
戴安晴己經過來了，她蹲在旭光另一側，從空間裡取出一卷紗布和一袋藥粉。
她先檢查了一下傷口，確認沒有傷及心臟，然後快速均勻地撒了一層藥粉，用紗布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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