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宋朝陽,廠裡最早的生產主管,她剛接手工廠那陣子,廠裡亂成一鍋粥,工人鬧事、供貨商堵門、陳廠長撂挑子不幹。
宋朝陽安撫工人,擋住討賬供貨商的人。
只可惜在恢復生產前兩日因母親生病辭職了。
當時她挺遺憾的。
宋朝陽也注意到了她,驚喜道:“戴總?您怎麼也在這裡吃?”
戴安晴放下筷子,招了招手:“宋主管,好久不見,坐過來一起吃?”
宋朝陽搓了搓手,在她對面坐下來,有些不好意思:“戴總,您還記得我。”
戴安晴看著他,他比從前瘦了一圈,顴骨凸出來,眼下有兩團青黑色,夾克袖口磨得起毛,頗為落魄。
“自然記得。你母親怎麼樣了?”
聽到她問起母親,宋朝陽的笑容淡了下去。
他沒有立刻接話,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擱在桌面上的手背。
“我媽她......不太好。肺癌晚期。醫生說做手術太晚了,化療做了幾個療程,她身體扛不住。現在只能吃藥養著,藥不便宜,醫保能報一部分,剩下的都是自費。”
戴安晴聞言,收斂了笑容,問:“錢不夠了是嗎?”
“賣了房子,還借了些。能想的辦法都想了,現在也就是熬著。”
他說著,不敢抬頭,目光落在桌面那道裂縫上。
戴安晴又問:“你辭職後,一首照顧她?沒有工作,沒有收入?家裡沒有其他人?”
宋朝陽點頭:“是的,我們母子相依為命,自從賣了房子,就搬回村裡住了,我今日進城是給她拿藥。”
沉默了一會,戴安晴說道:“我弄了個物流園,預計元旦正式啟動,你願意回來幫我嗎?”
“戴總,您那物流園的事,我在新聞上看過。謝謝您看得起我,給我這樣的機會,可我媽離不開人,實在是很遺憾......”
“你這樣下去坐吃山空,最後拿什麼給阿姨看病?你去上班,拿工資請專業的護工照顧阿姨不好嗎?”
宋朝陽猶豫著:“這......我......”
戴安晴看出他的顧慮,說道:“吃完麵,帶我去你家看看阿姨,西醫治不了,或許可以試試中醫。”
宋朝陽愣了一下:“……您還會看病?”
“學過一些中醫。不保證能治,但看看總沒壞處。”
宋朝陽沉默了一瞬,低頭吃素面。
吃完麵條,他跟著戴安晴上了車,坐在副駕指路。
車子開了40分鐘,停在一個在半山腰上的偏僻小村落。
十來座老屋散落在坡地,大多己經塌了半邊,屋頂的瓦片掉了一地,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木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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