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整天,倆人都沒有離開龍泉霧村。
中午就在這邊吃的飯,陳默詢問後才知曉,原來這老頭兒當年差點被整死,還是趙振茂出面把人留了下來。
那一大一小兩個年輕人,都是老劉頭收養的。
小的學手藝,大的學武藝。
趙振茂沒有過多解釋,只是隱晦地提了這一行也有『裡子和麵子』,根骨天賦不同,老師傅因材施教教的也不同。
陳默聽著驚奇,尤其是見到他們那手裡的功夫後,更覺著今天沒有白來。
這就像在二十一世紀的現代都市,有人跟你說要相信科學,然後自己轉個頭兒的功夫就飛簷走壁飛走了。
等待燒製的間隙,趙振茂帶著陳默去看了老劉頭備好的銅料。
舊銅器上熔鍊下來的『老銅』,顏色紫紅,比新銅更有韌性。
「陳默,你記住了。」
趙振茂指著冒青煙的土窯,語重心長道:「咱們修復,不是造新,這龍泉霧的土,配這老銅,再加上咱的手藝,這叫修舊如舊。
簋耳澆鑄出來,還得經過整形,鎏刻,做舊,最後才能焊回到器身上,每一步,其實都是在和古人對話。」
陳預設真點頭,流傳至現代的青銅器,基本上是沒有完好儲存到現在的。
如果按它有裂痕受過傷,就沒有價值,那顯然不現實。
像趙振茂,老劉頭這些泰斗宗師級的人物,正是透過他們的手,修復技藝達到出神入化,能讓一件受傷破損的青銅器,重新擁有『氣韻』
一隻青銅簋耳,工程量不大,可當天也很難趕在走之前完成。
老劉頭指著那個年輕人:「等澆鑄好,整形鎏金做舊後,我讓他給你送進城裡,留個地址就行。」
陳默看向年輕人,掏煙遞過去:「我叫陳默,你到時候送到琉璃廠的瑞寶齋就行。」
「劉七,我不抽菸。」
陳默悻悻收回煙,對上那個小徒弟,後者眼神很亮很清澈,主動道:「陳大哥,我叫劉小蠻,你叫我小蠻就行!」
「行,小蠻,有機會去城裡,到時候我請你下館子。」
一個像冷麵俠客,一個正是天真的時候,只是吃飯的空檔,陳默講了講烤鴨的誘人,這小子就喊陳大哥了。
和趙振茂去趕最後一班進城的公交,今天這趟門兒出的值,主要是長見識。
正打算出村口遠路返回的時候,突然一個年輕身影,讓陳默看得身子一僵。
趙小軍叼著狗尾巴草,在五十米開外的距離也頓在了原地。
他當然認識陳默,畢竟坑的就是這傢伙,意識到自己不應該有這表現,又自然中帶著不自然的扭頭往遠處走去。
趙振茂順著陳默的眼神看過去:「看什麼呢?認識?」
「不認識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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