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城撇撇嘴，「幾千斤還是有的，後續你上手練習隨便用。」
頭三天只學這，周城許是開玩笑，反正講的很噁心。
「跟摸自己媳婦兒一樣，純紙的，帶字兒的帶畫兒的，一寸寸摸，慢慢摸。」
陳默看著他，「叔兒，我還沒媳婦兒呢。」
周城嘴角一抽：「那就想像，想像你有媳婦兒。」
第四天，開始備料，這也是京派修復最繁瑣也是最講究的一步。
受限於當下的條件，很多材料都要自己動手製作。
後院支起一口小砂鍋，準備熬製漿糊。
周城邊上手邊解釋：「修復不用現成的漿糊，必須用陳年小麥粉，加少量明礬，明礬防蛀，加花椒水，花椒水防黴，慢火熬製，邊熬邊攪拌。」
這是個慢活兒，陳默上手，周城揹著手進屋，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把紫砂壺。
嘴裡抿一口，提醒道：「漿糊要熬到『稀而不流，稠而不粘』，熬老了會脆，熬嫩了粘不牢。。。」
看著簡單，結果陳默連著熬壞了三鍋漿糊。
多少水多少小麥粉，多少明礬花椒水，都有比例，最難的還是火候，這個最考驗人。
一直到第四鍋，勉強合格，周城看著點頭：「記住這個手感，以後熬漿糊，說是靠經驗，其實全靠手感。」
日子一天一天過，陳默故宮，雍和宮，琉璃廠三頭兒跑。
一連七天，最後自己準備了修復用的竹起子，需要自己打磨，要圓潤無毛刺。
排筆用狼毫，軟而有彈性，京派修復排筆講究細。軟。勻。
鑷子。吸水紙所有工具都是周城手把手教他親自打磨，不用現成的。
佩蒼廬，屋內。
桌面上密密麻麻全是細小的紙渣，陳默用鑷子一點一點夾起，在旁邊擺放整齊。
周城靜靜的看著，等全部弄完，才道：「行了，你小子這幾天表現不錯，算是勉強合格，可以進行下一步了。」
陳默吐了一口氣，他先是學習古銅張派青銅修復，現在又學習京派字畫修復，雖然很順利，可在趙振茂和周城眼裡，真就是小學生一枚。
不是謙虛的勉勵，而是真就勉強合格，出師簡單，可達到大師，乃至泰斗級別的手藝，必須得天長日久的上手練！
周城拿出一張清代鄭板橋的六分半殘頁，自然是仿品，用來練手的。
殘頁平鋪在裱畫臺上，用排筆蘸取少量清水，輕輕刷在上面。
周城邊上手，邊解釋一心二用：「先潤紙，潤到紙變軟，但不能太溼，不然墨跡會暈染，你來試試。」
陳默上手，剛一動，就聽見：「排筆要傾斜四十五度，輕輕刷，不能來回刷，順著紙的紋路。」
殘頁潤透，開始用竹起子從邊角揭開，這一步極其考究功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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