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小廝接過信,縮了縮脖子,滿臉忐忑,遲疑道:“表、表小姐,這……這能送嗎?”
李依依眼一瞪,理首氣壯:“你只管去,就說是李依依寫的!公主府上看到自然會收!”
那小廝不敢再問,揣著信,硬著頭皮出了門。
他一路忐忑,懷揣著那封燙手般的信,戰戰兢兢到了大長公主府門前。
遠遠望去,朱漆大門緊閉,兩側禁軍甲冑鮮明,目不斜視,刀槍在日光下泛著冷光。
他腿一軟,差點沒趴在地上,扶著牆根站穩,深吸了幾口氣,才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抽出那封厚厚的信。
還沒等他邁步,一抬眼,正與門前一個禁軍的目光撞了個正著。
那目光冷硬,仿若立刻要舉刀砍他一般,小廝心頭一哆嗦,下意識的轉身就要往回跑,可誰知,腳剛邁出兩步,身後便有一股大力襲來,整個人被按倒在地,膝蓋磕在青石板上,疼得那小廝齜牙咧嘴。
“鬼鬼祟祟,什麼人!”
禁軍的聲音洪亮得如雷聲一般,一隻大手按著他的後頸,讓他動彈不得。
小廝魂都嚇飛了,連聲哀求,聲音都變了調:“奴、奴才是來送信的!是表小姐命奴才送來給郡主的!”
那禁軍從他身上搜出信來,在手中掂了掂,冷哼一聲:“莫不是在信上做了什麼手腳?”
說罷,抬手便要將信讓人拿去燒了。
那小廝正慌著神,後頭突然傳來一聲清喝:“慢著!”
幾個禁軍回頭,見是司琴款步走來,連忙垂手行禮,恭聲道:“司女官!”
司琴目光淡淡地掃過地上的小廝,問道:“可是李家姑娘的信?”
那小廝嚇得眼淚都出來了,連連點頭,聲音發顫:“是、是、是!”
司琴接過信,面色如常,淡淡吩咐:“放他走吧。”
禁軍應聲鬆開手,小廝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跑了。
司琴握著信,進了府門,沿著迴廊一路走到棲雲館,她笑著進屋,將信雙手遞給蕭綿綿,輕聲道:“郡主,您的信。”
蕭綿綿接過信,笑著讓她坐下,溫聲道:“多謝姑姑替我跑這一趟。”
司琴也一臉笑意,“走兩步的事,哪裡值得郡主一聲謝。”
蕭綿綿笑了笑,伸手從妝匣中取出一隻白瓷小瓶,輕輕旋開蓋子,而後牽起司琴的手,用指尖挑了些許青綠色的藥膏,輕輕抹在司琴手背上那道寸許長的疤痕上,緩緩推勻。
司琴一怔:“郡主,這是?”
蕭綿綿低著頭,指尖輕輕撫過那道凸起的舊痕,聲音輕柔:“這是能祛疤的藥膏。早晚各抹一次,日頭再久的疤,也能祛了。”
司琴低頭看著手背上那道幾寸長的疤痕,眼眶倏地發熱。
這道疤,還是十幾年前,她因著犯了錯,被公主抽了一鞭子落下的,她的手生得修長漂亮,這道疤橫在上頭,分外惹眼。
平日裡她總是用袖子遮著,從不肯示人,沒想到竟被郡主瞧在了心中.....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