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如今才清清楚楚地醒過神來,且不說蕭綿綿,便是世子,也絕無可能給她低這個頭。
她越想越覺得後怕,後背的衣裳不知何時己經被汗浸透了一層。
蘇普雅捂著臉,嘴角還帶著血絲,一張臉腫得變了形,淚水混著血水順著下巴滴落下來,哭哭啼啼地撲到老夫人腳邊。
“娘……娘……您可要給女兒做主啊……女兒的臉都叫人打爛了……娘……”
她哭得悽慘,聲音含糊不清,模樣實在可憐。
老夫人低頭看著她,看著自己最疼的小女兒這副狼狽模樣,心口像是被人攥住了一般,疼得發緊。
可她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底那一層心疼便被一層冷硬蓋住了。
她厲聲道:“雅兒,你現在就回了侯府去!從今往後,只要郡主在府上一日,你就萬不許回來!”
蘇普雅愣住了,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,連哭都忘了。
她瞪大眼睛看著老夫人,嘴唇抖了又抖:“娘……你說什麼?”
姬氏在一邊也聽不下去了,霍然站起身來,聲音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。
“母親!哪有這樣的道理!這新婦是要上天了不成?今日讓她這樣威風,那府裡以後哪裡還有咱們的位置?!”
她說著,又看向蘇普雅,一把拉過她的手,“雅兒,你莫怕,她再有威風,也不過是個剛過門的媳婦,還能反了天去不成!”
老夫人沒有看姬氏,只是沉聲道:“你若是嫌日子太安生了,儘管帶著你屋裡人去試試深淺。我不攔著,可你記住了,出了事,別來找我哭。”
“還有,不許拉著雅兒一起!!”
姬氏愣在原地,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,隨即湧上一股滔天的恨意。
她在蘇國公府裡這些年,手頭銀錢流水似的往府裡填補,老夫人平日裡得了她的好處,哪一次不是笑著說她懂事,讓她好生貼補自己這個小姑子!
如今遇著事了,她倒好,翻臉比翻書還快!!
她看著地上那個滿臉是血、奄奄一息的奶嬤嬤,那個從小奶大了她的老嬤嬤,如今被人打成這副模樣,連一句公道話都沒人替她說。心裡那口氣堵得實在咽不下去。
她猛地抬起頭來,聲音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恨意。
“母親怕,兒媳可不怕!我今日就帶著我兒一起去尋世子評評理去!我倒要看看,這國公府裡是不是真就沒了天理!”
老夫人聽見她要帶著蘇灝,心頭猛地一沉,灝兒可是她所有親孫裡最最出眾的了!
若是不小心撞到蘇清淵這個煞神的槍口上,到時候便是哭都沒地方哭去。
她紅了眼眶,當機立斷厲聲道:“來人!捆了三夫人,即刻送到三爺那去!”
前情:
十六年前的國公府上,
蘇清淵被彼時的蘇侯爺罰跪在大雪中,老夫人接著信時,正手捧著暖爐,歪在暖榻上,無所謂道:“這孩子,聰明是聰明,只是到底不是我身上的血脈,養不熟,將做飯的僕婦要回來,己是做了回好人了,這次跪便跪著吧...也讓他收收身上那股子狼勁。”
老嬤嬤在身旁憂心道:“小公子到底年幼,只怕撐不住啊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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