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在一片梅林前緩緩停穩,阿福先跳下來,恭恭敬敬地退到一側。
蘇清淵先下了車,回身伸手,蕭綿綿將指尖遞進他掌中,由他輕輕扶著落地。
腳剛一沾地,便是一陣撲鼻的梅香迎面湧來,將整個人都攏了進去。
天色己經徹底暗了,沒有月色,只有林間點著的各色燈臺錯落其間,沿著蜿蜒的小路一路鋪展開去。
那光極為柔和,落在枝頭那些隱約的梅花瓣上,給那一樹一樹的淺紅鍍上了一層淺淡的邊緣。
明明己經入了夜,那些梅花卻並不隱沒,反倒藉著那一點燈火,在黑暗裡顯得更加分明。
蕭綿綿與蘇清淵牽著手,沿著林中小路不緊不慢地走著。
腳下的路鋪著平整的石磚,夜裡走著也不會磕絆,兩旁的燈臺隔幾步便有一盞,銅座細長,燈罩用的是薄透的雲母片,透出來的光便也帶了幾分溫潤的質地。
那燈臺的樣式,蕭綿綿看著看著,便勾著唇角笑了,那底座上的蓮花紋、燈罩邊緣微微卷起的弧度,分明樣樣都是她親手所繪的,交予天工坊的。
一座兩座的價錢還可,這麼幾里長的路...哥哥這莊子富庶的很呢...
越往深處走,山中的氣溫便越低了些。
梅林密密地遮著天,風從林間穿過來時,便帶著一股子浸透了寒氣的氣息,吹在露出來的手背上,有一種刺骨的涼意。
兩人穿過最後一排梅樹時,眼前豁然一亮。
一處極大的山莊靜臥在山坳之間,院牆用青石砌成,整整齊齊地沿著山勢走了一圈。
山莊的大門敞開著,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,上書“紅梅莊林”西個字。
筆力遒勁,竟是蘇清淵自己的字跡。
門內燈火通明,兩排僕從整整齊齊地列著,男左女右,各著素色衣裳,見了他們便齊齊躬身行禮,聲音恭順,齊聲道:
“奴才參見主子!參見主母!”
蘇清淵站定,目光淡淡掃過眾人,語氣隨意卻帶著萬分的威嚴,
“起來。該去哪便去哪,有事再叫你們。”
若是旁人府裡的下人聽著這話,便該心中忐忑起來,終日里惶恐不安,再看看這裡的,幾人只低眉順眼的應了一聲,便各自散去。
蕭綿綿甚至在這些人的背影上看出了輕快二字...
兩人又攜手跨過門檻,往裡走了幾步,蕭綿綿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院中的景緻上。
山莊的格局並不繁複,卻處處透著一種含蓄的講究。庭院中央是一條青石甬道,兩側種著成片的老梅樹,枝幹虯曲蒼勁,像是生了百年的筋骨。
此時正值梅花盛放,來時的路上都是紅梅,此刻莊子裡庭院中的竟是綠萼梅,綠萼壓滿枝頭,味道沒有外頭那些的硃砂梅香味濃烈,卻也格外清新好聞。
後頭的春桃和春杏兩人指著阿福和阿蠻,將行李抬了過來,幾個月的功夫未見,兩人手腳格外麻利,進了屋便分頭忙碌起來。
春杏性子穩,先歸置了蕭綿綿慣用的妝奩與衣物,又將那幾本常翻的書冊在案頭碼得齊齊整整。
春桃則像一陣風似的,一會兒鋪床,一會兒擺茶具,一會兒又將窗臺上幾盆乾枯的花草換成了新折的梅枝,插在青瓷瓶裡,左看右看,這才滿意地拍了拍手。
。帖帖妥妥得拾收便裡屋,夫工兒會一沒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