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綿綿眼底的笑意溫溫軟軟地鋪開,聲音裡也極為輕快。
“咱們原就是一家人,旁的客套話也不必再說了。表弟今日且忙活起來,咱們雖不跟著老夫人和二房三房一處過年,但自家的年味兒可不能缺了。”
“你差人去天工坊把寧兒接來,再去尋柔兒一道,把咱們院子裡裡外外捯飭一回,該掛的掛,該貼的貼,今年咱們自個兒過個暖和年。”
林照雪聽了,唇角微微勾了一下,那笑意雖淡,卻像冬日枝頭初化的霜,清淺卻真實。
他前腳剛走,正廳那邊便有人來報,二房三房的人到了。
蕭綿綿不緊不慢地往正廳走去。
到了廳中,目光一掃,她心裡便有了數。
來的人倒是齊整,可細看之下,凡是過去與她起過沖突的,一個不落地告了病,二房的旁氏、蘇衡,三房的三夫人,全都沒來。
蕭綿綿也不點破,依著禮數耐著性子與在座眾人說了幾句體面話,又命人取來紅封,挨個發了一輪,人人有份。
眾人接了,又在老夫人的眼色中起身告退。
蕭綿綿便也轉身出了正廳。
等到了漱石居,可巧瞧見蘇蓉兒正挽著顧衍之的手臂跨進院子,院裡早收拾得熱鬧,滿地鋪著套圈、投壺、葉子牌,連飛花令的籤筒都端端正正擺在廊下石桌上。
蘇芊柔正叉著腰指揮裴子玉挪動地上的小銀錠子,說哪個位置容易套中,哪個容易脫靶,裴子玉被她支使得團團轉,也不惱,只笑著彎腰照辦。
林照雪則站在屋角,手裡握著幾束梅花與迎春,正一枝一枝地往青瓷瓶裡插。
他側著臉,神情專注,指尖捏著花枝的走勢,輕輕轉了一個角度,又退後半步端詳片刻,才將另一枝斜斜地插進去。
那梅枝的弧度恰好與瓶口形成一道舒展的弧線,迎春的細枝從旁探出來,像是被風拂過時不經意歪了一下,姿態卻不零亂,反倒錯落有致,靜中有動。
蕭綿綿看了兩眼,收回目光,問道:“寧兒和依依呢?”
林照雪放下手裡的花剪,答道:“算著時間,大約一刻鐘後能到。”
蕭綿綿點了點頭,又轉向裴子玉,笑道:“裴公子今日過來,侯夫人可會怪罪?”
裴子玉放下手裡的銀錠子,拱手做了一副苦相。
“怎會,我母親天一亮便攆了我出門,還說了,若是申時前回府,就打斷我的腿。”
他抬眼看向蕭綿綿,語氣誠懇得過分,“為了我這兩條腿,還請郡主通融一番。”
蕭綿綿忍不住笑出聲來,揮了揮手:“允了!”
眾人聽著話齊齊笑了開來,蘇芊柔也紅著臉偷摸的笑。
沒過一會,外頭便有下人小跑進來通傳。
“郡主,寧姑娘和依依姑娘到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