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時他便可拿“天降異象”“皇嗣有恙”為由,堂堂正正地發難,蘇清淵那廝遠在蒙州,鞭長莫及,他若不在此時折騰個天翻地覆,豈不是白白放過了這大好時機?
就算成不了事,也絕不能讓蕭景恆好過。
想明白了這一層,蕭景燁面上的冷意便慢慢收了起來,換上一副溫溫和和的笑臉。
他將那兩封紅封重新塞回懷中,拍了拍,朝上座的蕭景恆拱手笑道:“既然如此,那本王再等些時日便是。左右不過一個月,不著急。”
他笑得從容,語氣隨意得像是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蕭景恆居高臨下地望著他那副笑臉,連敷衍都懶得敷衍了,不耐煩地揮了揮手,聲音冷硬地砸下來:“退朝。”
說罷徑自起身,拂袖往殿後走了。
訊息傳得快,前朝散朝不過半個時辰,後宮便得了信。
沈音靠在引枕上,面色沉了沉,眉頭擰得緊,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慍色。
“這離王真真不省心。此前阿弟給了他那樣的教訓,竟還不知收斂!”
她說到氣處,手指在錦被上扣了兩下。
“我瞧著他就是看準了阿弟出征在外,朝中無人能掣肘他,才敢這般放肆!”
蕭綿綿正在她榻前收藥碗,聞言也沒有急著接話,只細細地將碗沿上沾的一點藥漬用帕子抹淨了,方才抬眼。
“阿姐放心,他翻不出什麼風浪來。”
沈音只當她是在寬慰自己,也沒再追問那樁糟心事,只偏過頭來,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。
指尖觸到那片光潔平滑的肌膚,她頓了一下,隨即有些遲疑地問。
“綿兒……果真沒有斑點了麼?”
那語氣裡帶著幾分將信將疑的期盼,像是怕希望落空,連聲音都放輕了些。
蕭綿綿笑了笑,也不答,只轉頭朝門口喚了一聲。
“青枝,過來瞧瞧你家娘娘的臉。”
青枝應聲上前,彎下腰湊近了仔細看了好一會兒,目光從沈音的顴骨移到下頜,又從下頜移回顴骨,來來回回掃了兩遍,面上漸漸浮起一層歡喜來。
她首起身時臉上的笑己經藏不住了,脆生生地回道:“娘娘,果真半點也沒有了!且瞧著比從前還要白淨幾分呢,像是剝了殼的雞蛋一般,細膩得不像話!”
沈音果真歡喜的笑了起來,拿著蕭綿綿的手好生搓揉了一會,恨不得親上幾口。
蕭綿綿低頭,指尖輕輕拂過沈音散落在枕上的髮絲,柔聲道:“阿姐,過幾日便是柔兒的大婚之日了。我得回去好生看管著些,不能再賴在你這兒躲清閒了。”
沈音握住她的手,輕輕捏了捏,眼裡帶著幾分不捨,卻更多的是體諒。
“綿兒,這些日子為了我,你費了多少心神,也確實得回去好生歇一歇。”
“青枝她們也都上手了,每日敷藥換藥己然熟練,承乾和長寧臉上的斑也消退了大半。”
她說著,輕輕拍了拍蕭綿綿的手背,“國公府裡不能沒有主母操持,你等會兒便回去吧,不必掛心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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