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綿綿撐著地面慢慢站起身來,穩了穩腳步,走到林照雪身邊,俯身正要伸手去扶,被蕭景燁一把搶了先。
他打橫將林照雪抱起來,自己腿腳還虛浮著,步子卻走得穩穩當當的,斜了蕭綿綿一眼,徑首將人抱去了床榻上。
等把人放好,他自己也力竭了,往床沿一坐,隨即整個人往後一仰,半躺半靠在床柱邊上,斜著眼睛看了蕭綿綿一眼,開口嘲諷道:
“你以前對付我的那些手段呢?今天怎麼這麼容易就被人放倒了?要不是我,你明天就該被人賣了!”
蕭綿綿微微挑眉。
飯裡有藥,她早就聞出來了,只是來不及通知他們,只能自己先裝暈,原想著找到機會,把這三個喪心病狂的人料理了,沒想到倒是先看了蕭景燁的一番操作,更沒想到,他竟這般維護林照雪。
她伸手從懷中摸出兩粒烏黑圓潤的藥丸,放在掌心掂了掂。
“表現不錯,多給你一顆。”
蕭景燁一怔,還沒反應過來,蕭綿綿己經將兩粒藥丸都擱在了他手邊,隨即轉身,朝著屋外走去。
他低頭湊近那兩粒藥丸,鼻尖輕輕嗅了一下,總覺得這味道似曾相識,像是先前在什麼地方聞到過,卻又一時想不起來。
只是此刻情形也容不得他多想,他將兩粒藥丸一併丟進嘴裡,乾嚥下去,苦味順著喉嚨滑落,像一根細線慢慢鬆開,將方才還繃著的那口氣也一併帶走了。
他實在力竭了,靠著床柱閉了一會兒眼,呼吸漸漸平穩下來,不知怎的,鼻尖輕輕吸了吸,聞到了林照雪身上那一點淺淡的氣息,像是雪後山間吹過鬆枝的風,涼而乾淨。
他歪了歪頭,竟就那樣趴在他旁邊,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蕭綿綿出了屋子,沒有急著歇腳。
她站在院子裡掃了一圈,很快便從簷下翻出兩根粗麻繩,利落地將地上三道身影拖到一處,手腳併攏,一一捆緊,打了個死結。
又從靴筒裡抽出一把短匕,蹲下身,在每人的腳踝處深深劃了一道。
而後又從袖中摸出三根銀針,分別插入三人的頭頂正中。
她絕不是嗜殺之人,但是這三個人死不足惜!!
只是死的太簡單也是對他們的解脫,慢慢死才是折磨。
........
這一覺蕭景燁睡得極沉,連日奔波與一夜驚險,都像是被那道若有若無的氣息輕輕籠住了,連夢裡都少了幾分平日裡的警惕。
他竟破天荒地做起了舊夢。
夢裡他大約五六歲,正站在比武場上。
日光白晃晃地照著黃土夯實的檯面,西周圍著幾個年歲相仿的皇兄。
他剛撂倒兩個,回身一腿,正正踹在蕭景恆胸口,將他踢得滾出去老遠。
拍了拍手上的灰,還沒來得及得意,目光便落在場邊,蕭景恆身後站著一個人,極小的一個孩子,冰雪似的白淨,極其漂亮的五官正蹙著眉瞪著他。
蕭景燁愣了一下:“你是誰家小孩?”
那孩子沒有答話,只往前邁了半步,小小的身子將蕭景恆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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