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將那兩本薄冊遞回去,“你去替我打聽打聽,這蒙州城中可有人識得韃靼文字?若能譯成大虞文字,我自當厚謝。”
那人雙手接過書冊,躬身應了,便快步退了出去。
蕭綿綿便就著燈火翻起那幾本泛黃的舊志,一行一行地往下看。
起初多是些田畝賦稅、官衙修繕的瑣碎記錄,正當她有些乏了,目光卻在一本邊角的墨字上忽然停住。
那是前朝三十八年間拓印的一卷蒙州縣城志,紙頁已經發脆,邊角被蟲蛀了幾個小洞,卻還能認出上面那字跡端正的館閣體。
縣誌上說,那一屆的蒙州知府,有一位極美貌的妻子。
那女子平日不事女紅,亦不愛簪花鬥草,反是日日都要策馬出門,在城外野地裡跑上一圈,風來雨去,樂此不疲。
知府政務繁忙,難得抽出幾日空閒,便陪著她一道往東南方向出遊。
夫妻二人便帶著人一路行去,倒也暢快。
不想途中遇上一夥韃靼流匪,追趕之下,只好棄了馬匹,躲入一處人跡罕至的深山。
可那深山並不安寧,初時只是樹木參天、路徑難辨。
待到日頭落盡,山中便顯出幾分異樣的詭譎來。
泉水泛著幽幽的熒光,山風裡夾雜著此起彼伏的狼嚎,一聲接一聲,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壓下來,樹影間也時有蛇影竄動,窸窣作響,分不清是風還是滑膩的鱗片貼著落葉滑過。
他們一行人在黑暗中倉皇奔走,最終只得退到一條河中,站在水中央的一處石塊上,藉著水流的聲響掩蓋自己的蹤跡。
河岸四周的暗影裡,蟲鳴與蛇信交織著。
那一夜他們站在水中,整整捱到天亮,誰也不敢閤眼。
只有那美貌的妻子半夜覺得口渴,便彎腰掬了一捧河水喝下。
第二日便腹痛,臉色蒼白如紙,不過幾日功夫,竟香消玉殞了。
知府悲痛難當,將妻子安葬後,自己也沒能撐過那個夏天。
蕭綿綿將那段文字翻來覆去看了兩遍,指尖停在那句“喝了一口河中之水”上,沒有移開。
沉思良久,蕭綿綿才將書擱在案邊,揉了揉眼角。
燈焰在風裡輕輕跳了一下,將紙頁上那幾行字照得微微發亮。
她原想再看一會兒,可眼皮已有些發沉,不知何時,便伏在床榻上睡著了。
不知睡了多久,一聲沉悶的巨響帶著重物撞擊地面的餘震,將一片夜色震得微微發顫。
蕭綿綿幾乎是瞬間便睜開了眼,目光徑直落向身側。
被褥尚整,枕邊是空的,哥哥還沒有回來。
她側耳聽了片刻,風裡隱隱傳來呼喝聲與馬蹄踏過石板的急促迴響。
蕭綿綿眉心微微一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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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響悶的撞相壁石與鐵著裹明分響巨聲一那口門城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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