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整箱寶石,紅如鴿血,藍如深海,碧綠如苔,在光下折射出層層疊疊的彩色光斑,像有人把整片星空打碎了,再重新拼進一隻箱子裡。
有人下意識往後讓了半步,像是被那光芒灼了一下。
餘下的人則圍在箱子邊,沒有說話,只是定定地看著那片顏色,像是連呼吸都放輕了半拍。
眾人驚呆了,蘇清淵手一揮又讓他們去撈下一個。
他們再下去撈,結果那口箱子沉得像一塊釘在水底的鐵。
原本分作四人的一組,在水中使盡了力氣,箱子卻紋絲不動,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下方拽住了。
後來增至八人潛入水中,用肩、用背、用雙臂從下方將它往上託,而岸上又有十餘人緊拽著藤索,一步一步地往後扯,那箱子才終於在眾人的合力下,一寸一寸地離開了潭底。
出水時那箱子沒了水中的浮力,當即又直直往下墜,上岸上所有人拉著繩子,才堪堪將箱子抬了上來。
箱蓋掀起的一瞬間,原本已擦黑的天色彷彿被什麼東西映亮了一瞬,那光不是東珠的溫潤,也不是寶石的斑斕,而是一種沉甸甸的金色,像是把最後一縷日光截下來,壓進了箱底。
滿箱都是黃金。
箱子裡的金子並非尋常的金元寶,而是一塊塊方方正正的小金磚,碼得整整齊齊,一層接一層鋪滿箱底,連縫隙都塞得嚴嚴實實。
蕭景燁蹲在箱子邊,伸手試著抬了一下,指尖剛觸到箱沿便又收了回來,像是被那分量壓了一下。
“這一塊……少說有二十斤。”
他頓了頓,“這一箱,怕不是有上千斤。”
蘇清淵站在一旁,目光落在那層層疊疊的金磚上,原想說些什麼,卻忽然沉默了片刻。
一般的貪官,絕不會有這樣的財力。
他抬眼看向潭水深處,聲音不高不低,“若真如你所說,只怕整座國庫都沉在水底了。”
五口箱子被抬上岸後,天色徹底暗了下來。
山谷裡最後一線光被山脊吞沒,水面的碎光也隨之消散。
夜風貼著水潭邊緣捲過來,帶著一股潮溼的涼意。
遠處林子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,像是有什麼東西正踩著枯葉從暗處朝這邊靠近。
蘇清淵看了一眼潭邊散落的箱子,又看了一眼眾人已經顯露出疲憊的面色。
“退回山洞,明日再說。”
眾人應聲,收拾了繩索與工具,抬著幾口箱子沿來路退回那處山洞。
蕭景燁蹲在火堆邊,手裡捏著一根撥火的樹枝,目光落在那幾口靠洞壁碼放的箱子上。
“要不要再叫些人手來?要是光靠咱們幾個,這一箱一箱地抬,得抬到什麼時候去。”
蕭綿綿坐在火堆對面,點頭:“人手確實不夠,只是哥哥若叫人過來,我沒有那麼多避蟲丹和清毒丸分給他們。”
林照雪坐在她身側,聞言抬起頭來,目光微微亮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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