參湯尚未咽盡,蘇清淵的第二鞭已經落了下來。
如此反覆。
每一鞭落下,便有一勺參湯被送入口中。
等到一整碗參湯被喂完時,蘇國公已經從最初的顫抖變成了徹底的癱軟。
他仰面躺在床上,渾身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,汗溼透了衣袍,一層一層地貼在皮膚上,連指節都在微微發顫,在床沿邊緣靜靜地垂著。
他張著嘴,還想說什麼,卻只發出一陣含混的氣音。
蘇清淵垂手收了鞭子,指腹沿著鞭梢緩緩滑過,他偏頭看向阿福。
“去找個大夫來,再命人將蘇國公送回他自己的小院,從今往後,不許他出房門半步。”
“沒有我的允許,誰也不許探視。”
阿福點頭應下,轉身去辦。
不多時,兩名親衛便進來將蘇國公半拖半架地送了出去。
蘇國公連嘶喊的力氣都已耗盡,只餘喉嚨裡發出幾聲含混的聲響,終於在到達門檻前耗盡了最後一絲餘力,卸了僅有的力氣。
蘇清淵站在原地,目光不知落在何處,風從窗縫裡滲進來,拂過他垂在身側的手指...
片刻後,一具柔軟的身子從背後輕輕貼了上來。
那雙胳膊從他腰側探過來,溫溫熱熱地扣在他身前,替他把那些尚未被說出口的、連他自己也未能完全理清的念頭,先一步按住了。
蘇清淵低頭看了一眼那雙手,隨即伸手覆上她的手背,轉身將人攏進懷裡。
...........
第二日一早,天色未明,一行五人便已策馬出了蒙州城門。
先行部隊早幾日便已動身,他們則沿著來時那條小路,輕騎簡行,一路向南。
蕭綿綿與蘇清淵並轡在前,林照雪與蕭景燁緊隨其後,阿福落在最後,他被四人的影子夾在中間,走哪邊都顯得多餘。
頭幾日阿福還能忍,到了第五日,他看著前頭兩對並肩而行的背影,心裡那根弦終於繃不住了。
主子主母日日如膠似漆就算了,竟連小主子與離王也是形影不離!!
就他一人,形單影隻,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。
此時此刻,他無比想念自家的桃...
又是趕了一天的路,這一日的夜間前後都無村鎮,便只能隨地歇息。
營帳外只鋪了幾張氈子,蘇清淵與蕭綿綿正並肩坐在一處,輕聲說著話。
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,阿福提醒道:“主子,主母,徐將軍來了。”
兩人還未及回頭,那道高大的身影已經繞過了營帳邊緣,幾步走到近前,隨即撲通一聲跪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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