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綿綿端著茶盞,抬起眼來,“敢問夫人,這兩名妾室,是明德侯何時納的?”
裴夫人微微嘆了口氣,“一個是我生養子衿那年納的,還有一個....”
她頓了一下,“是我前幾年身子不大好,伺候不了侯爺,那夥子進的門。”
她說這話時語氣還算平穩,只是捏著帕子的手指不自覺地緊了一下,又鬆開。
徐嫣寧微微垂下了眼,沒有說話,但那原本還帶著幾分鬆快的面色已經冷了幾分。
蕭綿綿放下茶盞,語氣不變,“夫人,本宮與你也算是有幾分私交,有些話,得說在前頭。”
她看向裴夫人,目光清平.
“夫人性子大度,能忍耐,本宮卻不一樣。”
“若是我的妹妹在生養之時,她的夫君抬了妾室進門,只怕本宮會做些失了禮數的事。”
裴夫人捏著帕子的手微微一頓,坐直了些,腦中想了片刻,立刻有了決斷。
她沒有躲閃,也沒有打圓場,只是迎著蕭綿綿的目光,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,也真了幾分:“殿下,我也不與您說那些虛的了,這世上,哪個女子能真心容忍夫君納妾?我當時也是以淚洗面。”
她說到此處,聲音低了些,“可那時我身子不爭氣,實在伺候不了侯爺,便只能將他往別處推了,心中也是恨的!”
“只是這些年慢慢想通了,男人吶,哪有幾個真正安分的,只要如今這侯府當家做主的是我,我也便安心了。”
裴夫人說到此處,抬眼看向蕭綿綿,目光裡帶著一層少見的、不加修飾的認真。
“殿下,跟您說句實在話,柔兒有您這樣的姐姐,我倒是放下心了。您是公主,子玉往後做任何事之前,都得先掂量掂量您的分量,不敢胡亂行事。”
“我雖有心護著柔兒,可到底年歲擺在這兒,身份也擺在這兒,他們小兩口的事,我也不好多做干預。有您在,那男人也能安分老實些。”
徐嫣寧坐在一旁,握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住了。
她像是頭一回真正聽進裴夫人說話,竟有人能如此通透,這裴夫人當真不是個簡單的人!
蕭綿綿倒是沒有顯出太多意外,像早在她的預料之中。
她彎了一下嘴角,語氣溫和。
“當初我給柔兒挑選夫婿時,最先看中的,便是夫人的為人。”
她說著,目光在裴夫人面上停了一瞬,“夫人果然沒有讓我失望。”
裴夫人聽了,苦笑了一聲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盞已經半涼的茶。
“女人自成婚之後,日子就沒有真正舒坦過的。”
她說著,將茶盞輕輕擱回桌面,發出一聲磕響,“我自己從前受過些苦楚,便不想看著柔兒也走同樣的路,如今有殿下在前頭替她撐著,她便能少走幾段彎路。”
蕭綿綿伸手輕輕拍了拍裴夫人的手背,“還勞煩夫人將我的意思帶給裴子玉,本宮自有謝禮。”
裴夫人聽了,連忙擺了擺手,“殿下不必如此,我將這話帶給子玉,也算是幫了我自己家中。一家人不說兩家話,殿下的意思,我定會帶到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