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紫鳶被擠在最裡頭,擠在她貼身丫鬟的腳下,那丫鬟鞋底上沾的泥巴一路蹭在她發頂,糊了滿頭滿臉。
她動彈不得,崩潰至極,卻連一聲都喊不出來,只能在糧袋與食盒之間無聲地扭動。
車到岔路口,蕭綿綿吩咐阿蠻先將裴夫人送回明德侯府。
裴夫人下車時還頻頻回頭,欲言又止,到底沒敢多問,只朝蕭綿綿福了一禮,便由著下人攙進了府門。
蕭綿綿放下車簾,偏頭看了一眼李依依,嘴角彎起一道不深不淺的弧度。
“至於咱們,就去幫幫這位姑娘,尋一尋她的姐夫吧。”
李依依一聽,眼睛頓時亮了,連連點頭。
她喜歡湊熱鬧!!
此時正是午後,日頭偏西,金紅色的光鋪滿了宮牆。
御書房中,
蕭景恆正與蘇清淵隔案對坐,各自批著面前的奏摺。
殿內安靜得很,只有硃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,偶爾伴著一兩聲茶盞輕磕的響動。
忽然,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,一名內侍躬身入內,低聲稟道。
“皇上,世子,公主殿下來了。”
蕭景恆手中的硃筆一頓,抬起頭來,隨即揮手道:“快請進來。”
他偏過頭,一臉戲謔地看向蘇清淵。
“阿弟,你看看,你媳婦兒才多久沒見你,就這般想你。調教的不錯,深得阿兄的真傳。”
蘇清淵面無表情地翻過一頁摺子。
“阿兄再多說一句,這奏章便自己看吧。”
蕭景恆連忙笑,“哎呀,開玩笑嘛....”
正說著,蕭綿綿已經帶著李依依走了進來。
身後還跟著幾個人,其中一個女子渾身沾滿了泥巴,灰頭土臉,髮髻散亂,臉腫著半邊,裙襬上斑斑駁駁,狼狽得幾乎認不出本來的模樣。
她一進御書房,腿便軟了,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低垂著頭,方才在城外那股囂張氣焰像是被這滿殿的威壓一衝而散,整個人只剩下一副柔弱可憐的模樣。
蘇清淵抬眼,走了過去,先看了蕭綿綿一眼,眉頭微微蹙起:“綿綿?不是去上香了麼?”
蕭綿綿原是笑著朝他看過去的,可那笑意才到一半,便收了嘴角的弧度,偏過頭,目光落在蕭景恆臉上。
語氣裡帶著一層不緊不慢的玩味:“原是出去上香,只是這香還沒燒完,便碰上了這麼一個人。”
蕭景恆也伸著頭看了過來,目光在地上那女子身上轉了一圈,又回到蕭綿綿臉上。
“誰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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