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一起走出院子，在巷口分開。
黃文英給吳水兒指了公共水龍頭的大致方向——沿著牆根往東走，看到一棵半枯的老槐樹右拐，再走一段就能看到排隊的人。
吳水兒記下，提著桶朝著那個方向走去。
基地的公共水龍頭是生存命脈之一，由基地統一管理。按照規矩，基地內的每個登記居民，每天可以憑個人腕錶，免費獲取一桶經過基礎淨化、達到“中度輻射、可飲用”標準的生活用水。
這是基地維持穩定、保證最低生存條件的底線政策。如果想多用，那就需要扣除寶貴的積分了。這一桶水，要負責飲用、簡單的洗漱和做飯，必須精打細算。
水龍頭附近果然排著不長不短的隊伍，大多是老人、婦女和孩子，提著各式各樣的容器，沉默地等待著。氣氛有些壓抑，但秩序還好。
吳水兒默默排到隊尾，學著別人的樣子，輪到她時，將腕錶在旁邊的感應器上掃了一下。
“嘀。今日額度：1/1。請取用。” 冰冷的電子音響起。
水龍頭裡流出略顯渾濁、帶著一絲淡淡氣味的液體。吳水兒將水桶接滿，掂了掂，分量不輕。她小心地提著這桶珍貴的水，沿著原路返回。
當她提著水，有些氣喘地回到那個簡陋卻讓她感到安心的木棚小院時，黃文英也剛好從另一個方向快步走回來，手裡拿著一個小布包，看形狀裡面就是珍貴的黑麥粉了。
她額角有汗，但臉上帶著一絲輕鬆。
“水打回來了？正好，水給我，你去幫小遠生火，我把蛇肉湯先燉上，然後就開始和麵，咱們今晚早點開飯！”
黃文英接過水桶，語氣裡充滿了對一頓“豐盛”晚餐的期待。
黃文英把水桶放穩，從自己揹簍裡拿出那包用闊樹葉仔細包裹著的、中度輻射的變異蛇肉。
她小心地解開草繩，將暗紅色的肉塊放入魏豪遠己經刷洗乾淨的舊陶罐裡，又用木勺舀了幾瓢清水進去，剛好沒過肉塊。
看著在清水中微微浮沉的蛇肉，她輕輕嘆了口氣，帶著一絲遺憾：“可惜了，之前攢的那點野薑和鹹草根都用完了，要不然能去去腥，味道也能好點。”
吳水兒蹲在旁邊幫忙遞柴火，聞言眨了眨眼。她想起自己那個新竹筒裡，還混合著下午剛釀好的“裹腹酒”。
雖然這酒主要功能是緩解飢餓，但既然是酒，去腥這個功能，應該是都適用的……
“英英姐，” 她開口道，語氣帶著點嘗試的意味，“我……我水壺裡還有點東西，是我自己之前練習釀酒時，瞎鼓搗出來的，不算是正經酒，就是有一點點……酒味。要不……我舀一點點進去試試？說不定能去點腥？”
她沒敢說這就是“酒”，更沒提任何效果，只說是不成功的練習作品，帶著點“廢物利用”的忐忑。
黃文英看了她一眼，沒多問，只是點了點頭：“行，你看著放，別放多，萬一串了味就可惜這肉了。”
“哎！” 吳水兒應了一聲，連忙起身拿過自己的竹筒，拔掉木塞，湊到陶罐邊，小心翼翼地傾斜筒身，將裹腹酒細細地滴入湯裡，大約十一二毫升的樣子。淡黃色的液體落入清湯中，迅速化開，消失不見。
她不敢多放，怕效果太明顯引起懷疑。做完這個，她趕緊蓋好竹筒，又坐回灶邊，心裡有點打鼓，緊盯著陶罐。
火舌溫柔地舔著陶罐底部，罐內的清水開始冒出細小的氣泡。
起初似乎沒什麼變化，但過了一會兒，一股醇厚的香味，隨著裊裊上升的蒸汽，慢慢彌散開來。原本蛇肉自帶的那股揮之不去的、略帶土腥和鐵鏽的氣息，竟然真的被壓下去不少。
“咦？好像……真的香了點？” 黃文英正在旁邊的小木板上和著黑麥粉，抽了抽鼻子，有些驚訝地說。
蹲在灶前的魏豪遠更是眼睛一亮，小鼻子使勁吸了吸，臉上露出陶醉又渴望的神情，小聲歡呼：“好香啊！水兒姐姐，你加的是什麼？真好聞！”
吳水兒心裡鬆了口氣，隨即泛起一絲小小的得意和成就感。看來這“裹腹酒”不僅能頂餓，在調味上去腥增香方面，似乎也有點作用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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