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沒小氣,切了半斤肉,炒了幾個素菜,又蒸了一鍋暄騰騰的窩窩頭。
中午剛升火,棒梗和小當就一前一後蹭到門口,扒著門框往裡瞅。何雨柱直搖頭——這叫什麼事兒?做回肉就來蹭一回,趕都趕不走,活像聞見腥味的貓。
何雨水一瞅見那情形,立馬快步上前,抄起個窩窩頭「咔嚓」掰開,每半邊都抹上厚厚一層燉得軟爛的土豆泥,再把兩個孩子輕輕牽回了家。
眼下就算遞塊肉過去,她也實在拿不出手——可又不能真甩臉子關門,院裡左鄰右舍。廠裡師傅們全在眼皮底下瞅著呢。真這麼幹,人家背地裡準說何家摳門兒,連倆半大孩子都捨不得一口熱乎的。
往後吃飯得鎖緊院門,眼不見心不煩。總不能讓人家揣測:你不是沒糧,是心裡發緊。捨不得吧?
他們倒也硬著頭皮去過一大爺家兩回,可一大媽眼皮都不抬一下,裝作掃地。擇菜。餵雞,樣樣忙得顧不上搭理。後來連奶奶再催,何雨水也不肯去了。
眼睜睜看著別人嚼糖。啃肉,自己只能縮在牆根兒乾嚥唾沫——孩子憋不住,抽抽搭搭哭出聲;鄰居們卻誰也不提是一大爺動的手,畢竟他在院裡素來熱心腸。愛張羅事,誰信他會苛待孩子?
賈張氏只要遠遠望見一大媽拎著菜籃子進門,立馬支使棒梗和小當溜過去「討點零嘴」,可次次撲空,回家就坐在炕沿上拍腿罵街,咒一大媽心黑。勢利,瞧不起她們孤兒寡母,活該斷子絕孫。
今兒聞見傻柱灶上飄出肉香,她又火急火燎打發倆孩子蹭過去。結果只分到半個窩窩頭——一人一半,連油星都沒見著。她氣得在家跺腳罵何雨柱不是人,話音還沒落,何雨水剛轉身走出幾步,全聽進了耳朵裡。
何雨水火氣「騰」地竄上來,轉身就罵,字字帶刺。句句刮骨:
「老寡婦!剋死男人。克垮兒子,心比蛇膽還毒!剛嚥下我送的窩窩頭,轉臉就咬人?翻臉比翻餅還快!你就是條養不熟的白眼狼!」
兩人越吵越兇,話趕話地扭打起來,頭髮扯亂。衣襟撕開,指甲劃破皮肉,塵土都揚起來了。
何雨柱冷眼旁觀,只等妹妹吃虧才出手攔——自己若先衝上去幫架,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:護短護得沒邊兒,連老人也敢動手?
可何雨水年輕力壯,個頭還比哥哥高出寸許,三兩下就把賈張氏摁在地上,左右開弓,耳光響得像炒豆子。
何雨柱見勢頭不對,趕緊上前硬生生把人拽開,臉上堆著假笑:「你瘋啦?老人家說兩句能怎麼著?沒大沒小的,還不快滾回去!」
何雨水胸口起伏,眼圈泛紅:「她在家罵我,我前腳剛送完窩窩頭,後腳她就往我脊樑骨上釘釘子!這誰能忍?」說完狠狠剜了賈張氏一眼。
賈張氏癱坐在地,披頭散髮,一邊蹬腿打滾,一邊嘶啞地嚷:「這潑婦揪我頭髮。扇我臉!你們快看吶——臉都腫成饅頭了!」她一把扯開衣領,露出青紫交錯的臉頰,五指印赫然在目。
可沒人信她的。大夥心裡跟明鏡似的:要不是逼得太狠,老實巴交的何雨水哪會豁出去動手?以往連跟誰紅過臉都沒聽過。
聽聽人家雨水咋說的?本不想還手,是她自己撞上來找打!怪得了誰?
眾人紛紛誇何雨水有骨氣。有擔當。一大媽搶步上前,扶住她胳膊:「雨水啊,好孩子,大夥心裡都亮堂著呢!地上涼,快回家暖暖身子,這兒交給我們!」
一大爺抱著孫子沉聲開口:「賈張氏,事情原委我們都瞧見了。你也別賴地上耍橫——何雨水的醫藥費,我們不讓你賠;你這就回屋去,成何體統!」
賈張氏愣住了:我連她衣角都沒碰到!臉上這傷,明明是她騎在我身上壓出來的!
三大爺冷笑插話:「往後她家孩子再往你那兒湊,甭客氣,直接推出去!這就是活脫脫的東郭先生遇狼——養不熟的白眼狼!」他轉頭朝何雨水點頭:「好樣的!」
秦淮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嘴唇翕動,竟說不出一句囫圇話。
二大爺揹著手踱過來,鼻孔朝天:「還不快爬起來滾蛋?丟盡咱們院的臉面!」——彷彿自家從沒為幾毛錢跟人罵過三天街。
一大爺擺擺手:「行了,雨水沒事,大夥散了吧,回家吃飯,下午還要上工。」說完抱起孩子,轉身就走。
秦淮茹一把架起賈張氏,攙進屋,「啪」一聲反鎖上門,抬手就是一記清脆耳光!
「你到底想幹什麼?非要把全家趕出這院子才甘心?兩次了!整整兩次!以後棒梗和小當在院裡怎麼抬頭做人?『白眼狼』這三個字,今天是刻進所有人心裡了!你說,以後見了鄰居,你讓他們怎麼跟你打招呼?嗯?!」她眼睛瞪得通紅,像頭被逼到崖邊的母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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