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三子一見人,眼珠子都紅了:「許大茂!我跟你借的錢,你倒打一耙說我是詐你?還有那五十塊,你心裡沒數?」
一個是投機倒把,頂多關十五天;一個是教唆鬥毆。蓄意傷人,性質可差著天壤之別。
許大茂臉色唰地慘白——聽懂了王三子的弦外之音:你要咬我,我就把你指使他堵傻柱的事全端出來。
他腦門冒汗,趕緊搶話:「公安同志,是我記岔了!是借!純粹是借!」
公安看他倆你來我往扯皮,索性分開單問,逐條核實。
等把這兩人的事捋清,閻埠貴也被帶進了局子。
他雖念過書,但家庭出身清白,祖上沒沾過一點「黑邊」,最後只罰了五塊錢,沒收了魚竿一根。木桶一隻,便放人回家。洪主任全程板著臉,一路訓到四合院門口,句句扎心。
王三子就沒那麼幸運了。街坊們背地裡罵他是「爛泥扶不上牆」,遊手好閒。專幹缺德事,直接被關了三個月勞教。
許大茂哼著小調回到四合院,一頭扎進屋,跟洪靜秋關起門來嘀咕個沒完。
院子裡議論聲未歇,閻埠貴垂著頭,亦步亦趨跟在洪主任身後,佝僂著背,活像當年挨老師訓的小學生。
洪主任清了清嗓子,聲音洪亮:「今天這事,念在初犯,不予深究。但必須敲響警鐘——投機倒把,就是挖社會主義牆角!大家千萬不能學閻埠貴!明天我親自去學校,盯著他當著全校師生做檢查!行了,散了吧,該上班的上班,別堵在這兒看熱鬧!」
何雨柱推著腳踏車,婁曉娥挎著布包,兩人並肩往外走,邊走邊聊。
婁曉娥偏頭問:「你說,二大爺明天會不會被校長一腳踢出校門?」
何雨柱搖頭:「不至於。頂多掃三個月廁所,權當鍛鍊思想。」
婁曉娥嘆氣:「他也是,自己釣兩條魚,蒸煮燜燉不香嗎?非得拿出去換錢。」
何雨柱搓了搓下巴:「怕是糧票不夠用,想貼補貼補口糧吧。」
兩人一路說著,拐過衚衕口,就到了工廠大門口。
楊成義中午賣酒回來,遠遠瞧見前院圍了一圈人,心頭咯噔一下,幸好不是衝自己來的。
可轉念一想,這事透著邪乎——買魚那人腦子進水了?自己舉報自己?
閻埠貴賣魚,又不是頭一回,咋就不曉得躲著點人?
八成是被人「點了卯」,盯死了。
往後不光院裡要留神,外頭更得打起十二分精神。
雖說這次沒動他,可那二十五斤白酒,值整整十塊錢吶!
八天淨掙十五塊,比他爹託關係跑斷腿才弄來的正式工工資還高一大截。一斤酒賺兩毛,一天穩穩賣二十斤,輕輕鬆鬆;十四戶老主顧雷打不動,就是二十斤,十塊錢到手。等這筆錢揣熱乎了,他還打算多備幾斤貨,再跑四五個散戶,多掙幾毛算幾毛。
楊春發今年剛上初一,年初跪在車間主任面前,身後跟著仨孩子,拍著胸脯保證:一定踏實幹活。絕不偷懶耍滑。主任看他這一年確實脫胎換骨,加上倆娃年幼。家裡實在難,這才點頭給了正式工名額。
早些年,楊春發可是出了名的「三天打魚兩天曬網」,廠裡喝醉耍橫是常事。若不是他爹跟副廠長交情鐵,副廠長又一直替他遮掩,就憑那些劣跡——別說轉正,早被掃地出門了。
閻埠貴一踏進院門就垮了肩膀,眼圈泛紅,嗓子發哽,連話都說不利索——這回真是栽到泥坑裡爬不起來了。明早全校大會上當眾檢討,臉面早被扔進五里溝的臭水溝,泡得又軟又爛,撈都撈不回來。
二大媽攥著圍裙角,聲音發顫:「他爸,眼下可咋辦才好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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