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四合院:開局一輛二八大杠》第347章 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(1)

作者:愛吃白啤的慕容江·3個月前

這一年,院子裡也變了模樣:

劉海中的小兒子揣著初中畢業證,頭也不回地報名下鄉插隊去了。不是響應號召,純粹是躲——多看老子一眼,都嫌膈應。

自1955年起,知青下鄉便零星鋪開;到了1966年,政策陡然收緊:大學停招停課,城裡初高中畢業卻沒工作的年輕人,一律「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」,必須下鄉。一句「很有必要」,讓近百萬青年背起行囊,扎進黃土高坡。黑土地。稻田埂。

全國開始統一調配中學畢業生,成批送往農村。

可到了1971年前後,知青在鄉下的困局漸漸浮出水面:落戶難。返城難。婚戀難。看病難……城市裡終於鬆了口,陸續將部分崗位「分派」給表現突出的知青。只是,能回城的,十有八九靠的是關係——工農兵大學。父母頂職退休。託人說項……

這場席捲全國的青春遷徙,直到1977年才真正畫上句號。

他們奔赴鄉下支援建設後,一年到頭只有春節那幾天才盼得到歸家的指望;也有人壓根回不去——家裡拿不出路費,信寄到半道就沒了下文,在村裡一紮就是十年八載,回城漸漸成了不敢想的夢,最後索性在田埂邊安了家。紮了根。

劉光福攥著哥哥劉光天硬塞過來的五塊錢,攥得手心發潮,又用這錢在街道辦換了張硬座車票。他把洗得泛白的帆布包往肩上一甩,眼神亮得像燒著火,跨上了開往鄉下的綠皮火車。汽笛剛拉響,車廂裡一群少男少女便齊聲唱起歌來,聲音清亮又莽撞,把《歌唱祖國》唱得震得窗玻璃嗡嗡顫。

運氣真不算差——他被分到了離京城不算太遠的一個村子。火車剛停穩,站臺上早候著知青辦的同志,麻利地把這群紅袖章還沒戴熱乎的年輕人領進小院,等各村大隊長趕著牛車來接人。

劉光福跳上牛車時,車上已坐定三男三女,個個眉目舒展。手腳利落,身上那股子勁兒撲面而來,像剛抽條的麥苗,青澀卻挺拔。牛車慢悠悠晃盪了三個多鐘頭,才拐過最後一道土坡,露出村口幾棵老槐樹和歪斜的籬笆牆。

王隊長跳下車,拍拍褲腿上的灰,指著一排灰瓦房說:「喏,知青院!今兒先歇腳,明兒我帶你們去公社落糧食關係。」話音未落,人已把他們託付給一位老知青,自己牽著牛繩,慢悠悠朝牛棚方向去了。

那位老知青不過二十出頭,皮膚曬得黝黑髮亮,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淨的泥,幹起活來比本地人還利索,三年多鋤頭沒離手,早把一身書卷氣磨成了泥土味。

「快進來!男的跟我走,女的跟春梅去!」他嗓門敞亮,一邊招呼一邊接過行李,「鋪蓋放好就開飯——今兒專為你們備的接風宴,邊吃邊認人!」

推開院門,一溜青磚大瓦房映入眼簾,劉光福心裡一鬆:比預想的敞亮多了。屋裡是條通鋪,鋪板擦得乾乾淨淨,還墊著新割的麥草。

「以後就睡這兒。」老知青指指牆角,「要櫃子?花一塊錢找老木匠打個結實的;鎖頭嘛,供銷社現成的,買一把就行。趕緊收拾,肚子都咕咕叫了吧?從縣城顛過來三四小時,誰不餓?」

飯桌支在院子中央,粗瓷碗裡盛著焯過水的薺菜。馬齒莧,邊上摞著幾十個黃澄澄的玉米窩頭——全是大夥兒翻山越嶺採來的,忙活了一整天。幾個家境寬裕的知青皺著眉扒拉兩口,轉身回屋啃自家帶的白麵饃饃去了。劉光福卻捧起一個窩頭咬得香甜,心裡暖烘烘的:這些味道,他從小吃到大。

他站起身,鄭重朝眾人鞠了一躬:「謝謝各位前輩費心張羅!我剛來,啥都不懂,往後還請多提點。多照應。這點心意,是我二哥讓我帶來的,大家別嫌棄,一起嚐嚐。」

自從劉光天分家另過,劉光福的日子愈發緊巴;可在這片土地上,雖吃的是粗糧。乾的是重活,他卻第一次覺得胸口敞亮,呼吸自由——不像在四合院裡,連咳嗽一聲都怕惹劉海中橫挑鼻子豎挑眼。

第二天一早下地,他連鋤頭怎麼使都不知道,卻挽起褲管就往上衝,彎腰。揮鋤。踩壟溝,一氣兒不帶歇。王隊長蹲在田埂上抽完半袋煙,默默點頭。

收工時,他掌心磨破幾處,血珠滲在水泡裡,可臉上竟浮著笑——老知青遞來鹽水毛巾,王隊長拍他肩膀誇「實在」,這份暖意,比城裡任何一頓飽飯都熨帖。

老知青晚飯時攤開帳本:「往後做飯分組輪值,也允許單開小灶。眼下有三百五十斤口糧,每人先支五十斤,年底從工分里扣。搭夥省事,單過自在,你們自個兒掂量。」

劉光福選了搭夥。他從小燒火做飯,手腳麻利,當晚就跟著一位姓李的姑娘進了灶房。切菜。燒灶。熬粥,動作乾淨利落,引得眾人直點頭——誰不怕碰上幾個嬌氣包?嫌鍋黑。嫌水涼。嫌野菜澀口,動不動摔盆撂勺。

待到年關將近,沒人往他手裡塞車票錢,知青院裡冷冷清清,連鞭炮聲都稀稀拉拉。老知青蹲在門檻上吧嗒吧嗒抽菸,忽然說:「回城?怕是難嘍……」那晚劉光福望著窗外飄雪,心裡悄悄落下一粒種子:不如就在這兒,紮下根來。

後來經王隊長撮合,他入贅娶了村東頭的姑娘,兩口子拾掇小院。養雞種菜,日子過得踏實又滾燙。

……

轉眼到了1970年。何愛軍升上三年級,老二老三剛念二年級。這天何雨柱揹著小五進門,正撞見秦淮茹蹲在院裡給棒梗打點行裝——包袱卷得整整齊齊,針腳細密,一看就是下了功夫。

棒梗十六歲,因早讀書,高中剛畢業,瞧見同學紛紛報名下鄉,他也悄悄填了表。等秦淮茹和許大茂得知,名額早已報上去改不了。秦淮茹眼圈通紅,手抖著疊衣裳;許大茂把棒梗拉到牆根,壓低嗓子說了半天,末了塞給他一張卷得發軟的五十元鈔票:「在外頭照顧好自己,過年回來,咱爺倆喝頓好的。」

九歲的何愛軍拖著步子挪回家,鼻青臉腫,嘴角還結著暗紅血痂。婁曉娥盯著兒子這張小臉,嘴唇動了動,終究沒出聲——自打老二老三上學,他就天天替弟妹出頭打架,別人哥哥找上門,他抄起掃帚就迎上去,打完也不哭,更不告狀,只默默把校服上的泥印蹭乾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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