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孩子興高采烈地盤腿坐在熱炕上,眼巴巴等著收音機裡傳出曲兒,何雨柱卻還得騰出手來照看婁曉娥和小月兒。
……
月底,何雨柱一早趕到工廠,向喬為民廠長請了假——今天中午要送何雨水出嫁。他又順道去食堂打了招呼,請幾位熟人晚上過來搭把手。忙完這些,他才匆匆趕回四合院。
何雨水一身筆挺的軍綠嫁衣,胸前彆著一朵鮮紅的小絨花,軍帽端端正正扣在頭上,正坐在炕沿跟婁曉娥拉家常。按老規矩,喜酒本該擺中午,可左鄰右舍多是倒班的。趕路的,實在湊不齊,便改到了下午。
易嬸領著幾個在家的街坊洗菜。發麵。蒸饅頭;桌椅板凳東家借兩把。西家挪幾張;陪嫁的箱籠櫃子全用大紅布條扎得結結實實。等接親隊伍一到,先請他們在院裡吃頓熱乎飯。嘮幾句閒嗑,再熱熱鬧鬧出門。
剛過十一點,外頭人聲鼎沸,鬨笑聲一陣緊似一陣——接親的人來了。
招待接親客人的兩桌席面,全是易嬸掌勺炒的。今兒主家只管迎人待客,灶臺前半點不用沾手。
酒足飯飽,何雨柱蹲下身,把妹妹穩穩背起,輕輕放到柳元浩那輛鋥亮的二八車上。柳家親友隨即挑的挑。扛的扛。抱的抱,把一應嫁妝拾掇利索,簇擁著新人出了門。
何雨柱返身回來,把婁月往懷裡一裹,一手牽起何愛軍;婁曉娥背上老四,另兩隻手各牽著老二。老三,一行人跟著接親隊伍,踏著冬日暖陽,朝柳家走去。
何雨柱壓低嗓門:「今兒你給我老實點,敢撒野,回家扒你一層皮。」
何愛軍仰起小臉:「爸,我真聽話。」
何雨柱就怕這小子一進人家院子,見著小孩就撲上去推搡,丟人不說,還像故意顯威風似的,叫人誤會他教壞孩子。
「今兒去姑父家,你就貼我身邊,一步不許亂跑——回頭給你糊個鷂子,帶哨響的。」
何愛軍眼睛一下子亮了:「好嘞,爸爸!」小臉凍得通紅,卻笑得見牙不見眼。大冷天非要風箏,一天纏他七八回,何雨柱也拿他沒轍。
一路說說笑笑到了柳家。柳伯母一眼瞅見滿當當的嫁妝,心裡美得冒泡:這門親事,真是給柳家掙足了面子。雖說柳家出了腳踏車。手錶。細布這些硬貨,可人家嫁妝一樣沒落,整整齊齊全抬過來了。親戚們圍在旁邊嘖嘖稱奇,她臉上光都亮了幾分。原本就喜歡何雨水——大學生,根正苗紅的僱農出身,做事沉穩又踏實,倆人還在一個廠裡共過事。
她早先還合計著,何雨水的大嫂沒工作,何雨柱家孩子又多,等妹妹生了娃,就把自己的崗位讓出來,轉給婁曉娥。誰知婁曉娥早就是街道婦聯的幹事,讓她白操了一場心。
等何雨水她們進了裡屋,院外鞭炮「噼啪」炸開,何雨柱這才牽著孩子們,在媒人胡大姐引薦下跨進柳家門檻。剛站定,柳伯母一眼瞥見何愛軍,立刻快步上前,一把摟進懷裡,「吧嗒吧嗒」親了兩口。何雨柱眼皮直跳——這小子模樣討喜,偏生行事讓人頭疼。
何愛軍脆生生喊:「柳奶奶好!」說完又湊上去親了一口。
何雨柱這才鬆口氣:今兒還算爭氣。柳伯父隨後抱著何語冰迎出來,熱情招呼何雨柱夫妻落座。
等何雨柱一家安頓好,柳家趕緊招呼自家親戚入席,擺開兩桌,大家談笑風生,熱絡得很。正席得等下午下班後人才能聚齊。
聊得差不多了,何雨柱起身告辭——家裡那邊還等著他回去張羅。柳家也沒強留,只約好三天後回門,兩家這才算正式走動起來,都是些老輩傳下的實在規矩。
何雨柱回到家,立馬翻出幾根青竹條,又找來針線。剪刀,把攢下的尿素袋裁成片,叮叮噹噹給何愛軍扎風箏。不然這小祖宗下午準得鬧騰。順手扯下婁曉娥織毛衣剩的幾綹棉線,系在風箏尾巴上,往孩子手裡一塞。
下午一到點,食堂的夥計們呼啦啦全趕來了。彭梅兩口子也到了,喬為民廠長親自登門,三分廠的領導來了近一半。劉海中下班路過瞧見,二話不說,拽著倆兒子一頭扎進廚房,搬柴。燒水。擦桌子,忙得腳不沾地。
閻埠貴主動攬下記帳的活兒,一筆筆寫得工工整整。他打心底感激何雨柱信得過自己——這幾年,四合院誰家辦紅白事,再沒人請他記過一筆帳了。
灶上掌勺的是劉二蛋和劉洪兄弟倆;劉松貴則坐鎮廚房當起了「總排程」,吆喝著眾人各司其職。上菜時,楊成義三兄弟帶著院裡一群半大小子端盤子。遞碗碟;婁曉娥陪著廠裡來的幹部喝茶聊天;何雨柱端著酒壺酒杯,挨桌敬酒,謝過各位援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