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瑜側頭一笑:「你才是老天爺塞給我最金貴的寶貝——懂事。勤快。心還敞亮。往後呀,只會更好。」
到了吳家,七口人擠在三間土坯屋裡,聽見動靜,大舅立馬迎出門來,臉上寫滿驚喜。
蘇瑜跟著跨進門檻,順手掩上門。屋裡人齊刷刷望過來,聽吳俊提過多少回「蕭玉蘭嫁了個疼她的」,可真見了蘇瑜——眉目清爽。身板挺拔,大家心裡頓時踏實了三分。
蘇瑜把竹簍放在地上,一一取出:「這是二斤肉,半斤糖,一罐麥乳精,二兩豬油,還有三十斤細糧。如今都不寬裕,外公您別嫌少,以後我們常來看您。」
吳尚勇接過東西,眼眶微熱:「玉蘭託付給你,小翠在地下也能閉眼了。你們過得順心,我就知足——我這把老骨頭,也吃不了多少。」
蘇瑜朗聲接話:「外公只管吃!您孫女婿有的是門路,玉蘭現在天天吃這些,您老安心收下。天色不早,我們得趕回去了。」
吳俊忙起身:「我送送你們!」
屋子逼仄,硬留反顯客套。吳俊一路送到村口,目送兩人身影融進暮色,才轉身回家。
當晚全家圍坐,煮了一大鍋水煮肉片——香味不衝,省柴又解饞。上次送來的豬油還沒見底,這回又添新貨。再瞅瞅蕭玉蘭身上那件嶄新藍布衫。腳上那雙燈芯絨布鞋,一家人心頭石頭徹底落地。先前吳俊回來吹得神乎其神,大夥兒還半信半疑:大隊長家孩子衣服上都打著補丁呢,哪有這般光鮮?可眼前這麥乳精罐子,多少年沒見過影兒了?如今捧在手裡,抿一口,甜香直衝腦門——全是託了外孫女的福啊。
蕭玉蘭挨著蘇瑜坐下,小聲問:「三哥,咱手頭都攢下二百多塊了,啥時候翻翻老屋?」
蘇瑜搖頭笑:「翻它幹啥?咱以後住城裡去。聽說現在城裡一套房才五百塊,咱再拼一年,準能搬進去。」
蕭玉蘭眨眨眼:「可咱是農村戶口,咋轉得進城?」
蘇瑜拍拍她手背:「有房就能落,你信三哥,這事包在我身上。」
蕭玉蘭仰起臉,眼睛亮亮的:「我信。你說帶我過好日子,現在村裡誰比我過得舒坦?你說帶我進城,我就等著那天。」
蘇瑜彎腰背起她,蕭玉蘭順勢伏在他背上,臉頰燙得厲害,耳朵尖都染了紅暈——幸虧是夜裡,不然讓人撞見,可真要羞死人了。
……
「這些野葡萄真能曬成葡萄乾?」山上幾個知青蹲在藤架下,將信將疑。
「準能!我親眼見的——前兩天劉梅和另兩個新來的,一人拎一小包葡萄乾,分別送給了兩個男知青,大夥兒還搶著嚐了呢!」
「對對對!好幾個老鄉圍著問是哪兒換來的,可那倆人愣是咬緊牙關沒吐半個字!」
「怪不得死活不說——壓根兒就不是換的,是自己做的!」
「蘇瑜居然真能用野葡萄曬出葡萄乾?這也太神了!」
「神才好啊!咱們學會了不也能照著幹?今兒知青大院幾乎全員出動,光是摘,就能收下多少串葡萄?到時候人人分上一大包,妥妥的!」
「可不是嘛!我那份得趕緊寄回老家!」
「全點都分,你還想留著幹啥?」
被笑的那個知青只抿唇一笑,沒接話。是,知青點裡人人有份;可村裡人呢?再說,跟她們一塊兒下鄉的,還有幾十號人在別的知青點扎著呢!
要是這野葡萄真能曬成幹,多出把力。搶著幹。搶著學,分到手的準少不了——往後……
心裡揣著念想,手腳就格外利索。尤其同個點的知青湊在一處,說話不用提防,摘葡萄又不費腰不傷背,幹起來自然帶勁兒!
不多時,大家摸索出了更順手的法子:有人專管掐藤摘串,另派兩人守在邊上,專接滿筐的葡萄往大揹簍裡倒,省得摘的人老在藤蔓叢裡鑽來鑽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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