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鳳楠等五人一接到通知,立刻衝回宿舍捲起鋪蓋,登上軍用吉普直奔蕭遙所在的實驗室。這一回,不再是旁聽生。實習員,而是名副其實的碩士研究生,肩頭壓著實打實的課題擔子。
「老嚴啊,剛批了個獨立實驗室——申請人只幹了兩年科研,但底子硬。思路新。不過他帶的全是應屆畢業生,我尋思著得有人把把關。你跟老張抽空過去蹲點兩三年,那邊已騰出兩棟專屬實驗樓,裝置也正陸續到位。」
領導親自撥通電話,語氣沉穩,卻難掩一絲掛慮——蕭遙太年輕,鋒芒太盛,反倒讓人放不下心。
「領導,咱手頭正卡在關鍵節點上,真抽不開身吶!」
嚴教授下意識皺眉。應屆生單挑獨立實驗室?在他眼裡近乎兒戲——剛脫掉學士服就扛起整條技術鏈,不是莽撞就是冒進。他案頭堆著三份待審的國家重點專項,哪有閒工夫陪年輕人試水?
「哦?那可得提醒你一句——這批人,是搗鼓出遙控飛行器和太陽能列車的原班人馬。」
領導頓了頓,聲音裡多了幾分篤定:「要你不去,我就只能請老錢來盯一年。你也知道,他明年就要退二線了。」
「哎喲,領導您這可太不厚道嘍!早說啊!老錢?他連自家陽臺的花都顧不上澆,哪還有空管這個!我跟老張明早就動身,絕不耽誤!」
嚴教授立馬改口,語氣裡透著按捺不住的興奮。蕭遙這名字,他早盯了兩年:聽說這小子跨專業啃下七項「卡脖子」難題,各院所搶著遞難題給他拆解。早想見見這位傳說中的少年奇才——若錯過這次,怕是餘生再難碰面。
「剛才還推三阻四,怎麼,非得拿老錢壓你?」領導笑著打趣。
「領導您這話……我認栽!」嚴教授訕訕一笑,耳根微熱。
「行了,答應就好。明天起,你們整個團隊整體搬遷過來。我信你一眼就能相中蕭遙——這孩子親口承諾,頭等大事,就是砸碎咱們科研裝置『瘸腿』的困局。」
「妥了!我這就出發!」
嚴教授當天便隨研究所軍車啟程奔赴京都,心急火燎只想早一步踏進那扇門,看看這雙眼睛裡,究竟藏著怎樣一副星辰大海。
連給張教授報信都忘了——還是助理追著軍車跑過兩條街,他才猛然想起,連人帶手機一起落下了。
聲波武器。百兆級太陽能電站。高純度特種鋼提純線。全地形智慧遙控系統……一項項甩出來,嚴教授越看越心驚:這不是追趕時代,這是提前撕開了時代的封皮。
此時,以林巳月為首的畢業生已抵達研究所。三間嶄新實驗樓錯落而立,每人配獨立休息間,安保等級直接對標國家一級保密單位,比陳教授的老所高出整整兩個檔位。
在蕭遙帶領下,眾人走完實驗室,又一頭扎進資料室,抱出一摞摞泛黃的技術手冊與原始引數表。蕭遙沒多講大道理,只撂下一句實在話:
「大家剛看見的那些裝置,多數服役超十年,零件靠焊。精度靠蒙。資料靠估。如今雖能進口,可尖端儀器?人家寧可爛在倉庫也不賣。想讓科研真正站直腰桿,第一步——先把家底夯實。」
眾人默默點頭。基礎不牢,地動山搖,這道理誰都懂。眼下唯一那臺計算機,還是託人輾轉從東歐淘來的二手貨,核心晶片連人家淘汰五年的型號都不如。
電子工業拖後腿,整個科研體系就像穿拖鞋跑馬拉松——再快的腦子,也架不住腳下發滑。蕭遙認準一點:裝置不翻身,所有突破都是沙上築塔。
錢文濤他們一到,荒寂已久的研究所頓時活泛起來。此前一週,這裡只有蕭遙和保衛科幾位戰士,連食堂師傅都輪休去了。戰士們守規矩,遠遠敬著,生怕一句閒聊擾了科學家的思緒。
今天食堂特意加了八道硬菜,紅燒肘子油亮,清蒸鱸魚鮮嫩,連湯都熬足了三小時。
「蕭遙!瞅見沒?我當初就說,咱班最爭氣的準是你!」季鳳楠端起搪瓷杯,笑得爽朗,「我們吭哧兩年才混到畢業證,你倒好,直接掛牌獨立實驗室!」
「筷子先放下,嘴別閒著。」林巳月白他一眼,轉頭對蕭遙溫聲道,「你今天的分量,是一步一腳印踩出來的。真要比,我們差的不是運氣,是那股狠勁。」
「同窗一場,哪有什麼單打獨鬥?」蕭遙笑著擺擺手,「沒有你們熬夜搭電路。頂著高溫測資料,哪來後來那些成果?這實驗室的門楣,刻的是大夥兒的名字。可接下來——」他目光掃過每張年輕的臉,「肩膀上的擔子,重得能壓彎脊樑。」
「你指哪兒,我們打哪兒!」錢文濤一拍桌子,「擰成一股繩,為國鑄刃,不喊空話!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