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漢司令部的辦公室裡，劉洪元背對著門口，望著牆上的軍事地圖，手指在大別山的位置重重敲了敲。他忽然轉過身，看向站在一旁的杜儼，眉頭緊鎖：“把天放調到你們特工部，我真是有點不放心。”
杜儼上前一步，語氣懇切：“司令，在教導團也好，在特工部也好，不都是在您的麾下嘛？”
“不一樣，絕對不一樣。”劉司令擺了擺手，聲音沉了幾分，“在教導團那是在我的眼皮底下，到你們特工部那就不一樣了。”
“在特工部，不也是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嘛？”杜儼試圖緩和氣氛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堅持。
劉司令瞪了他一眼，最終還是鬆了口氣，“算了，大敵當前，聽天由命。”
窗外的陽光落在辦公桌上，映出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。劉司令望著地圖，像是在對杜儼說，又像是在自語：“南京丟了，武漢就是下一個靶子，總得有人鑽進敵人肚子裡攪一攪......”
南京城破的火光還在陶媛媛眼底灼燒時，她已跟著地下交通線的商船，在長江的夜色裡顛簸了兩天兩夜。船靠到安慶碼頭那晚，江風裹著雨絲打在臉上，她不動聲色進入一家臨江茶館。
茶館的木門在身後吱呀關上，包廂裡的茶香混著煙味撲面而來。接頭人正對著一張揉皺的地圖出神，見她進來，眼中閃過一絲驚喜，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，說道：“青鸞同志，雖然南京失守，但你還是戰到了最後一刻，不容易啊。”
媛媛笑笑，低聲問道：“都是我應該做的，日方最近什麼動靜？”
接頭人臉上的神情沉了沉，步入正題，走到桌前，手指在地圖上劃過：“華中派遣軍的動向摸清了，他們想往徐州集結，跟華北的部隊匯合，要對咱們南北夾擊。”
陶媛媛在桌邊坐下，看著接頭人手指劃過地圖上“安慶”的位置。“安慶機場已經成了他們的中轉站，昨天還飛來三架敵機，往武漢方向偵查。上面的意思...是要我們炸了機場，但炸藥現在進不了日軍的封鎖線。日佔區封鎖滴水不漏，普通炸藥根本運不進去，威力也不足以摧毀機場硬質防禦。我們多方偵查。摸排數月，連日軍適配重型軍械的動向都摸不到。”
媛媛聽聞，皺了皺眉，點點頭示意接頭人繼續。
他抬眼，目光鄭重望向陶媛媛。
“目前全城唯一能拿到軍械絕密情報的渠道，只有日軍機要電報房。”接頭人的聲音壓得更低，“但那裡守備最嚴，警戒也最高，稍微有點動靜，整個據點就會全軍警戒。強攻肯定不行，還不能驚動他們，一點差錯都出不得。”
屋內靜得落針可聞。
上級嘆了口氣，斟酌了半晌，才開口：“組織反覆權衡，所有人裡，還是覺得只有你能做到——無痕滲透，把密電完整取回來。”
他聲音壓低，站起身，語氣鄭重：“青鸞同志，這個任務交給你。一定要全程隱秘竊取，絕對不能讓他們發現情報被盜。一旦日軍察覺洩密，彈藥部署馬上就會改，咱們後續所有計劃，就全白費了。”
陶媛媛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，她沒多說什麼，只是重重點了點頭，聲音清冷而平靜：“是，我一定完成任務。”
另一邊，軍用吉普車在塵土飛揚的路上顛簸前行。車內光線昏沉，陳天放軍裝上的塵土隨著車身晃動簌簌掉落。孟隨紅坐在旁邊，淺色西裝外套襯得她氣質利落，她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角，終於忍不住開口，聲音帶著點好奇的試探：“天放，你跟我說說，伯母是什麼樣的人？”
陳天放嘴角彎起一抹淺淡的笑意，語氣裡帶了點打趣：“怎麼？孟大才女也有害怕的時候？”
孟隨紅被說得臉頰微熱，低頭淺笑，指尖在膝頭輕輕點著。秦楓在旁邊開車，聽到調侃，嘴角也閃過一絲笑意。陳天放轉頭看向楓子，揚聲問：“楓子，身上還有錢嗎？”“有！”楓子目視前方，答得乾脆。
“前面找個商店停一下，”陳天放說，“我去買點兒桃酥。”
楓子應了聲“好嘞”，方向盤輕輕一打，車子朝著不遠處的雜貨鋪拐去。
車停在“愛華救助站”門口時，石拱門上的刻字被日曬雨淋得有些模糊，卻依舊透著暖意。陳天放拎著剛買的桃酥下車，抬頭望過去，救助站的院子裡傳來孩子們的歡笑聲，他眼底瞬間漾起期待的光。
“你們回去好好休整，”他轉頭對身後的弟兄們吩咐，“楓子，明天早上十點過來接我去司令部。”“是。”
院子裡，吳媽正蒙著眼睛玩捉迷藏，孩子們的聲音像雀躍的鈴鐺：“在後面呢！”“不對，在左邊！”吳媽伸出手摸索著，沒留神撞到一個堅實的胸膛，她摘下矇眼布，看清來人頓時瞪大了眼睛，隨即滿臉狂喜：“少爺？你怎麼回來了！太好了！”她轉身就往屋裡跑，“我這就去告訴白阿姨！”
